“老板，结账！”
王彬和阿依古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急切。
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阿依古丽抢在王彬前面冲了过去，拦在了女孩面前。
“那个……美女！”她因为跑得太急，说话有点喘，“这顿饭，我请了！”
女孩，也就是小雅，明显愣住了，举着手机支付码的手停在半空。
“啊？为什么？”她脸上带着疑惑，还有一丝警惕。
王彬赶紧跟了上来，站在阿依古-丽旁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
“你好，我们就是这家店的。刚才看你直播，觉得你特别专业，所以……想跟你请教几个问题，就当是咨询费了。”
小雅恍然大悟，她收起手机，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急得脸通红，一个笑得有点僵，看着倒不像坏人。
她笑了笑，疲惫的脸上多了几分随和。
“行啊，你们想问什么？”
阿依古-丽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竹筒倒豆子一样把问题全倒了出来。
“你好厉害啊！你怎么能对着镜头那么自然，一点都不紧张？我们……我们这个店，也想在网上火起来，就是那个……网红店！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小雅听完，噗嗤一声笑了。
“我也没什么技巧，就是熟能生巧。我一开始干的时候，也紧张得不敢说话。”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第一步要跨过自己的难关，不要害怕镜头，勇敢地展示自己。把它当成一个朋友，对着它说话就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至于网红店嘛……这个我也没什么经验，毕竟我是个旅游博主。但我知道大城市的玩法，无非就两条路。”
王彬和阿依古丽立刻竖起了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第一条路，店主本人就是个大网红。先把自己的号做起来，粉丝多了，店自然就成了网红店。这条路稳定，粉丝都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黏性高。”
“第二条路，花钱请网红探店。找那些粉丝几百万的大网红来吃一顿，拍个视频推一下。效果特别快，可能一夜就爆了。但缺点也明显，成本高，而且热度过去就没了，很容易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小雅说完，摊了摊手。
“我大概就知道这些。对了，饭钱我还是要付的。”
她说着就去扫码。
“你家的烤串和烤包子，是真的香，我没在直播里说假话。”
阿依古-丽被这番话冲击得脑子还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地按住了她的手。
“不行！说好了我请的！”
看着阿依古丽坚持的样子，小雅也没再推辞，笑着说了声谢谢。
阿依古-丽缓过神来，好奇心又占了上风，她指了指小雅放在桌上的设备。
“那个……你这个手机支架，好高级啊。”
“这个是云台，有防抖功能。”小雅拿起那个云台演示了一下，“直播的时候，不管我身体怎么晃，直播间的画面都是稳的，观众看着不晕。”
阿依古-丽又指了指那个黑色的小方块。
“这个呢？”
“啊，这是运动相机。”小雅把它拿在手里，“这个可以记录旅行过程，拍出来的视频，视野特别广，跟你亲眼看到的一样。现在好多热门博主都用它拍视频，记录生活。”
阿依古-丽看着那些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设备，又看了看自己兜里那部崭新的绿色手机。
她感觉，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而门后，是她从未想象过的，一条充满挑战的路。
夜深了。
卷帘门落下，隔绝了古城夜晚的喧嚣。院子里只剩下烤架上最后一点炭火，发出微弱的红光。
库尔班大叔早就回屋睡了。
王彬和阿依古丽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干净，两人都累得不想动，就这么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
那部崭新的绿色手机，被阿依古丽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屏幕上映出天上的几颗星星。
“还得是专业的。”王彬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那部手机，像是在自言自语。
“听小雅说的那些话，确实有道理。”
他转头看向阿依古丽。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好像就两条路。”
阿依古丽的目光也落在手机上，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光滑的屏幕。
“第二条路，我不喜欢。”她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花钱请人来，热闹一天，两天，然后呢？人走了，店还是这个店，什么都没留下。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抬起头，看着王彬，眼睛在夜色里很亮。
“那种火，是假的。”
王彬点了点头，他早就猜到她会这么想。
“我也是这么觉得。”他靠在椅背上，“但是，第一条路也不好走啊。”
“把自己做成网红？怎么做？每天拍什么，播什么？这里面的门道，比烤架上的火候难控制多了。”
他叹了口气，白天那股打了鸡血的劲头，被夜晚的冷静冲刷得一干二净。
“咱们俩，一个修电脑的，一个烤肉的，两眼一抹黑。”
阿依古丽刚刚被点燃的斗志，被他这几句话说得又蔫了下去。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开机，解锁，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有些迷茫的脸。她胡乱地在屏幕上划着，打开了直播软件，又关掉，打开了相机，又关掉。
这个新买的“武器”，此刻在她手里，沉甸甸的。
“总得试试。”她给自己打气，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大不了，就像今天下午那样，再失败一次。”
王彬看着她。
“方向是有了。”他说，“但我们连第一步往哪儿迈，都不知道。”
阿依古-丽不说话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那点忽明忽暗的炭火发呆。
新世界的大门是推开了。
可门后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路。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干愣着也不是办法，先去休息，忙了一天了，不嫌累啊。”王彬看到疲惫的阿依古丽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