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旁边一脸窝囊样儿的王大娘松了口气,看见我师父让我留了下来,赶紧走到我旁边拽住我袖子,生怕我再走了。
事其实也不是不能管,但起码让我回去换身衣服吧!
我叹了口气,既然现在进不了屋见不着人,但是事还得解决,那就得从王大娘提到的那片坟地入手了。
70年的时候,国家刚开始推行火葬。但老一辈的人依然会选择土葬,老话说的好,入土为安。所以每个村都会摘出一块荒地来埋人,时间长了就自然的形成了老坟地。
而王盼弟被吓到的地方,就是这么块老坟地。
可是,我在这转悠了三圈了,也没看出这片坟有哪不对。
“小平啊,你这转好几圈了。是有啥不对劲的吗?”
我还在扒着坟头看呢,跟在旁边的王大娘先呆不住了。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了,初春的天早晚还是很凉的,加上坟地的阴气本来就重,王大娘穿的本来就不多,说话时都冻的有点磕巴。
“今天就这样吧,大娘,你回去跟你儿媳妇好好商量一下,如果还是不让进门,那我就是有通天的能耐这事也看不了。”
我也不是我师父那样的大圣人,被人泼脏水骂脏话还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上赶着去给她们做事。如果明天我去她家她儿媳妇还是这个态度的话,那就别怪我徒在外,师命有所不受了。
王大娘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跟我保证着,一边和我往回村的方向走着。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天被染得红彤彤的。
就在我们要走出老坟地的时候我的眼角突然被一束强光照了一下,我顺着看去是一面小小的黄铜镜。
“欸———小平,你…”
看我就在马上出坟地的时候又调了个头,王大娘有些着急的出声。
但我却已经在一座坟前蹲下了身。
这是一座新坟,看样子刚堆好了不出半个月。那坟头压着的黄纸还没褪色,坟前还残留着烧过的纸灰痕迹。
而这小铜镜就这样端正的放在这坟前,虽然上面沾着纸灰,但也看得出来这面铜镜很新,几乎没什么划痕。
这就很奇怪了,在这个家家都用上玻璃镜的时代,谁家好人会在坟前放一面不入流黄铜镜呢?当然,不是说放玻璃镜就正常的意思。
“这坟是谁家的。”我绕着坟看着,随口问王大娘。
那时候村里土葬就堆个坟冢,也没有碑。哪家是哪家的,全靠记忆力。
“这我也不知道啊,这个坟场周围有三个村呢,谁家死了人没有祖坟的都往这边埋,我回去打听打听吧。”
没再发现什么有用的,我看了看王大娘实在是有些着急了,捡起铜镜揣兜里就跟着她回村了。
这一路王大娘嘴也没闲着问东问西,问的最多的就是那坟跟她家盼弟生病有关系吗,我懒得跟她多说就说不一定给敷衍过去。
但我自己心里清楚,这坟立的时间和王盼弟晕倒的时间就前后脚的功夫。想要治王盼弟,八成还得从这坟入手。
到了村口我跟王大娘分开,以我这些年对我师父的了解,估计今天又得去道观对付一宿。
“怎么了,又让你师傅赶出来了?”
这些年我师父和季序的师父形成了一种默契,以至于我和季序犯错被赶出门时,第一反应就是往对家跑。
而季序的师父和季序刚好相反,是个话唠。不知道他本名叫什么,只知道来这的人都叫他忘机山人。
“别提了,对了这是你们道家的东西吧?”
我把揣了一路的黄铜镜仍在桌子上,一边往嘴里塞着刚出锅的高粱饼子,一边口吃含糊的问季序他师傅。
“这东西你哪来的?老贵了!”看见这个小镜子,忘机山人不淡定了。
“一个破黄铜镜能贵到哪去?”我瞥了他一眼。
“这你就不懂了,贵的不是这个黄铜镜,是藏在这镜子里面的门道。”
看着我有些鄙视的眼神,忘机山人啧啧两声,虚空点了两下。
“你去拿蜡烛来。”
我看着眼前忘记山人拿着铜镜在蜡烛旁边摆弄了半天,却毫无变化。想要开口嘲讽,就听他惊喜的开口。
“有了有了,你看。”
只见那烛火的光通过那黄铜镜的折射,在桌子上形成了一个图案,而那图案恰恰就是八卦镇的图案。
我惊奇的把铜镜拿了过来在手里反复的看了又看,确实没有一点划痕。也没有半分阴阳之气的围绕。我看着这小镜子有些惊奇。
忘机山人像是很满意我的反应,虚虚的捋了两把没几根的胡子,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八卦镜,确实是道家常用之物。你是从哪得到的?”忘机山人皱着眉毛问我。
我便把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老老实实全说了出来,包括我的那点事。
“你立堂口没立起来?”
没想到听完我的话,他第一反应竟然是问这件事。
“嗯呢。”我心不在焉的随口应了一声。
“倒也不奇怪,你这孩子打小就招人烦。”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也是多余跟他说,从小时候把他藏了五年的地瓜烧给浇了地,导致他一年没酒喝,那块地也愣是没种出菜来荒了一年。打那之后这老头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睡了。”
我撩下俩字转头就回了房间,季序去隔壁村给人义诊,后天才能回来,我就轻车熟路的睡在了季序的屋子里。
可我躺下了,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装满了事。一会是王盼弟的事,一会是我立不了堂口的事,搅得我心绪不宁。
反正睡也睡不着了,我披上大衣就去了院子里。没想到忘机山人也没睡,一个人在院子里月下独酌呢。
“小平安,你知道你为什么立不起来这堂口吗?”
我刚要退回屋里,就听到他开了口。我回头看他,而他也看着我。
“王盼弟这件事,让季序跟你一起去。”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有办法帮我立堂口,但帮我的前提是王盼弟家的这一遭事,我要带着季序一起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