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回春堂的对面,一家名为“华安堂”的崭新医馆,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和锣鼓声中,盛大开业。
红毯从街头铺到街尾,数不清的花篮摆满了整条街道,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一个巨大的舞台上,京城最著名的主持人正拿着话筒,声嘶力竭地进行着现场直播。
“各位观众!各位来宾!今天,是我们华安堂开业的大喜日子!华安堂由京城赵家斥巨资打造,不为盈利,只为造福百姓!”
“更让我们激动的是,我们有幸请到了享有‘鬼手神医’美誉的杏林泰斗——李清江李神医,亲自坐镇!”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白色唐装,鹤发童颜,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者,在两个漂亮女助理的搀扶下,缓缓走上舞台,对着台下数千名闻讯而来的市民挥手致意,引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主持人继续高喊:“李神医说了!为庆祝开业,华安堂开业三天,所有诊金全免!所有药材,只收成本价!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那些打着神医幌子、草菅人命的江湖骗子,无所遁形!”
主持人的话筒,有意无意地指向了对面那家冷冷清清的“回春堂”。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华安堂内,人声鼎沸,排队的病患已经从大厅排到了街上。
回春堂内,依旧是门可罗雀,空无一人。
强烈的对比,像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回春堂的脸上。
八嫂秦月瑶气得小脸通红:“他们太过分了!这不明摆着是冲我们来的吗!”
“小辰,我们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真成江湖骗子了!”
“是啊,你看那些记者,镜头都快怼到我们脸上了,全是在拍我们怎么冷清的。”五嫂周若瑶也满脸愁容。
对面华安堂的声势实在太浩大了,锣鼓喧天,人山人海,相比之下,他们这回春堂简直就像个无人问津的灵堂,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叶辰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地品着茶,甚至还有心情评价一句。
“这茶不错,大嫂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大嫂张诗涵白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茶!再不想办法,我们就要成全京城的笑话了。”
叶辰放下茶杯,看着嫂子们一个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笑了笑。
“嫂子们,别急。”
“他们戏台子搭得越大,咱们这个主角登场的时候,才越有面子。”
“现在,就让他们先唱,唱得越热闹越好。等他们唱到高潮,唱不上去了,就该我们上场了。”
他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可九位嫂子听着,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对面的华安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比刚才开业典礼还要夸张。
十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蛮横地冲开人群,直接停在了华安堂的门口。
车门打开,上百名黑衣保镖迅速下车,拉起一道人墙,将所有记者和围观群众都隔绝在外。
紧接着,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神色焦急万分的中年男人,从中间一辆车上冲了下来。
“快!快!李神医呢?快请李神医出来救命!”
保镖们抬下一个移动病床,床上躺着一个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的老者,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图仪器上的波形微弱得几乎快要拉成一条直线。
“那不是……京城地产大亨,刘氏集团的董事长刘伟吗?”
“床上躺着的是他父亲,刘老太爷!听说已经病了好几年了,全世界的专家都看遍了,都说没救了!”
“他们怎么来这了?难道指望这个刚开业的华安堂?”
人群中传来阵阵议论。
华安堂那边也是一阵手忙脚乱,赵家的军师陈伯亲自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地将刘伟和他的父亲请了进去。
“刘董您放心!有李神医在,老爷子必定能转危为安!”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全部对准了华安堂,闪光灯亮成一片。
这可是个大新闻!
如果华安堂真的能治好连世界顶级专家都束手无策的刘老太爷,那他们就真的一战封神了!
赵家的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回春堂这边,秦月瑶看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要是他们治好了,咱们就彻底没戏了。”
其他几位嫂子也是一脸的绝望。
只有叶辰,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好戏,要开场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华安堂那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刚刚还一脸自信的陈伯,此刻脸色煞白地跑了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紧接着,那个被誉为“鬼手神医”的李清江也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不住地摇头。
“不行了,准备后事吧。”
“老夫……无能为力,刘老太“爷的五脏六腑已经衰竭,油尽灯枯,神仙难救啊!”
轰!
这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刚刚还满怀希望的刘伟,听到这话,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不!不可能!”
“李神医,你不是鬼手神医吗?求求你,再想想办法!要多少钱都可以!我刘家有的是钱!”
刘伟冲上去,死死抓住李清江的胳膊,双眼通红,状若疯虎。
李清江被他吓了一跳,用力甩开他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刘董!请你理智一点!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再纠缠,就是对老夫医术的侮辱!”
说完,他竟然拂袖而去,直接钻进一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刚刚还被捧上神坛的“鬼手神医”,就这么跑了?
赵家花重金请来的台柱子,就这么塌了?
刘伟彻底绝望了,他瘫坐在地上,看着病床上父亲那几乎快要消失的心跳,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弱弱地说了一句。
“对面……对面那家医馆的牌子上,不是写着‘非将死之人不治’吗?”
“刘老太爷现在这情况,不就是将死之人吗?要不……过去试试?”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那家从始至终都冷冷清清的回春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