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随口一说。”陆亮很轻松一笑：“不管用地还是纳税，让他们走正常程序！”
赵宇万没想到，陆亮这么容易妥协，多少有些意外：“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这么重大的事项当然要班子讨论通过。”陆亮很平静：“赵县长还有啥想法，咱们及时沟通，我先去忙了。”
先前喻学忠没说太明白，是间接提点了一下，让陆亮发现身陷包围。
狭路相逢，你要是以为勇者胜，那就废了。
自己需要使用更加灵活的战术。
正好也应该给徐培刚点教训了。
凑巧的是，徐培刚正好来了：“陆县长，总部已经批准了，咱们什么时候，正式签订协议？”
“再说。”陆亮看了看时间：“我眼下有点事，等忙完了再说。”
徐培刚忙道：“这个合作不是挺着急的吗？”
“每个阶段有不同工作，前段时间着急，如今就不急了。”陆亮意味深长笑了笑，再不理会徐培刚，把王晓成找了过来：“拉我去趟县公安局。”
王晓成马上开车出发。
陆亮平常是坐在后排，这一次却坐在副驾驶，在路上仔细打量着王晓成。
王晓成很尴尬：“陆县长你咋这么看我，我脸上有啥东西吗？”
“从我来了县里，你就给我开车，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王晓成立即表忠心：“能给路线长开车是我的荣幸。”
“我说你辛苦不是因为开车，而是时刻盯着我一举一动，原原本本告诉赵县长。”
王晓成神情一滞：“陆县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亮缓缓道：“我答应给三通快递的那些政策，除了两家相关企业领导，就只跟你一个人提过，找县长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你没必要否认了。”陆亮淡淡笑了笑：“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故意把那些话，说给你听的。”
“对不起，是有人问，我就随口一说……”
“我给你在办公室，另外安排一个活儿吧，别给我当司机了。”陆亮打断了：“今天咱俩的谈话别让任何人知道，以后只要你老实，我可以放一马，否则，我作为副县长，拿掉一个工勤人员，还是很容易的。”
王晓成面色有些变白了：“你把我给调了，赵县长不会饶了我……”
“那就找个借口。”刚好已经到了县公安局，陆亮指了指前方一辆警车：“撞上去！”
王晓成毕竟在机关工作，脑袋转得很快，猜到了陆亮的用意。
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只好一咬牙，又一踩油门。
随着“碰”的一声。
两辆车首尾相撞，齐齐瘪了进去，碎片迸溅开来。
警车上两个民警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从车上下来：“你疯了！警察都敢撞！”
等他们看清楚车牌号，后面的话又咽了下去，不知所措站在那里。
陆亮下车看了情况，冷笑一声：“没给你安排急难险重的任务，只是开个车都开不明白，你干什么吃的？”
王晓成很委屈：“对不起，陆县长，我刚才走神了……”
“司机你就别干了，我可用不起你。”陆亮转身告诉两个民警：“我现在要去见你们王局，修车的就走正常程序吧。”
两个民警不住点头：“都是自己家的事儿，好说。”
陆亮去了王景涛办公室。
王景涛刚开完会，这会儿满头大汗，正给下面人分派任务，看到陆亮就说了一句：“你先稍等一会儿，等我把事儿说完的……”
陆亮找地方坐下，静静听着，大致明白，好像是出了一个大案。
从漂亮国来家外商，在本县考察后，敲定了一个投资项目。
这个时代，外商投资主要有三种形式，统称为“三资企业”。
这笔投资则会诞生，本县第一家三资企业，所以从上到下都非常重视。
然而，主抓经济发展的陆亮，却在王景涛这里刚知道。
显然赵宇那帮人一直瞒着。
然而，这家外商的代表，前几天突然失踪了。
市局已经挂牌督办，要求县局限期破案。
王景涛就是在忙这事，等到把手下人全打发走，才无奈的说了一句：“在部队就听说过，建宁县治安非常差，没想到连外商都敢绑，案子要是整不明白，我这个局长也干到头了……”
“建宁县又没什么特别的优势，外商不去市里，为什么来咱这？”
“这可说来话长了，本县出过一位名人林文栋，在县志上查得到，在近代当过大官，建国前举家去了大洋彼岸，据说在那边做生意挺有成绩，一直想回来看看也没机会。”王景涛拿出一张照片：“如今国内改革开放，林文栋身体情况不允许出远门，就把孙女林晓晓派回来。人家不但打算投资，还准备捐钱修路修桥，这一下全搞砸了。”
照片上的女孩有着鸭蛋脸，不像温室里的花朵，皮肤娇嫩却蒙着小麦色，这是大量户外活动积累的。
她穿着做旧牛仔外套，工装裤塞进高帮马丁靴。
在当下显得前卫，在后世被称为飒。
“照片你留着吧，问一问县政府担任，有没有见过。”王景涛叹了一口气：“你来找我啥事儿？”
“我刚从市里回来，学忠市长说了一些话……”
王景涛听罢，面色难掩尴尬：“我知道来建宁县要干嘛，但没想到情况这么复杂，勉强自保都难，还能咋样呢？！”
“话，我带到了，怎么做，你自己看吧。”陆亮意味深长：“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就算我们投降认输，他们也不会偃旗息鼓。”
“我知道你不容易。”
“其实我已经还算幸运了……”陆亮没说太多。
1998年，发生太多载入史册的事件，除了工人大下岗，还有全流域特大洪水。
幸运的是，建宁县没被波及，域内只有几条不大的河汊子。
流量最大的春明江在东直县，届时会发生大面积溃坝。
本来陆亮可以及时传递这个信息，但看赵宇这帮人的嘴脸，还不如等着看他们祖宗棺材板漂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