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王八犊子指使族人司马,开出的军械提货单。
然后由他交给血手门的令狐瑛去提货。
这个废物以为做得是天衣无缝。
他和令狐瑛都天真地以为,在安庆恩身边,只是普通军士侍卫。
而血手门杀手武艺高强,人多势众,加上装备精良,肯定是像砍瓜切菜似的杀人。
现场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
没想到安庆恩的侍卫并不是普通军士,而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们随便一个反杀,血手门竟败得屁滚尿流。
在现场是丢盔弃甲,尸横遍野。
事后,这个可恶的令狐瑛还想瞒天过海,说是血手门几十年积攒下来的老底子。
杨国忠当时还信以为真。
结果,被啪啪打脸。
才过三天,这些军械都抬进了宫里,到了玄宗帝的面前。
杨国忠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边是自己的族亲,说出来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只能过些时日,设法让杨万石先换掉这个瘪犊子少族长。
从此,将他打入冷宫。
至于那个令狐瑛,待血手门总舵主来长安之后,再算账不迟。
这次深刻教训,让杨国忠谨慎了许多。
话说杨仁行被杨国忠一个茶壶,砸得晕头转向,满脸鲜血和茶水。
模样十分狼狈。
他耷拉着脑袋,既不敢擦拭脸上的血迹,也不敢动弹半分。
唯恐杨国忠一时忍不住,喝令侍卫把他拖出去砍了。
不得不说,杨仁行这下挨得一点也不冤。
他是真的蠢啊!
搞刺杀,关键在于现场不能留下把柄。
他倒好,来了个神助攻。
送五百两金锭过去,还嫌分量不够。
竟异想天开的送上禁军制式装备,以讨好血手门的令狐瑛。
画蛇添足。
杨万石见儿子被茶壶砸在额头上鲜血淋漓,心疼得不行。
上次被安庆恩打碎颚骨,尚未痊愈。
这次恐怕又要在脑门上留下疤痕。
但他不敢啃声啊。
杨国忠不喜欢杨仁行,不赞同这小子当什么少族长。
这点,杨万石心里清楚。
可他的嫡子中只有杨仁行一个。
难道废了他,从庶子中挑选一个出来当吗?
这下庶子们争斗激烈不说,他这脉还能算嫡传吗?
家族里长老们不服气,他的族长位置恐怕不保。
话说杨国忠这里,怒骂加砸壶,总算是出了一口浊气。
他回到正题,扫视一圈之后,目光仍然是落在宁则徐身上。
“则徐,你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现在主抓情报工作,你说说,安庆恩最近在干些什么?”
唉,这话问在点子上了。
宁则徐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
“根据这段时日的跟踪分析,发现安庆恩经常在承天门和承运门一带出没。”
“极有可能,他是准备介入到漕运中去。”
漕运?
这一下炸开了锅。
漕运是杨国忠一向视为生命线的南北调运通道。
如果被安庆恩插上一足,后果不堪设想。
“高适,你的漕运司情况如何?”
杨国忠将头扭向右侧,一个像是在打瞌睡的中年男子身上。
“啊…”
高适惊醒。
是身边助手暗中用肘子拐了他一下。
他稀里糊涂睁开眼睛,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惹来一阵嘲笑。
杨国忠气得脸色铁青,但不便发作。
这位从四品官职的漕运司总督大人,是大唐第一号宦官高力士的族侄。
漕运司是个肥差,高力士找到杨国忠,说是给族侄谋这个位置。
杨国忠不傻,得罪朝中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不可得罪高力士。
可高适是个酒囊饭袋,中看不中用。
而且贪婪成性。
要是换成别的什么人,杨国忠早八辈子炒他鱿鱼了。
可高力士的人,借他十个胆也不敢。
现在,漕运偏偏被安庆恩盯上了。
“高大人,我在问你,漕运司内部情况咋样?”
杨国忠耐着心思,把意思重复一遍。
“噢,您问的是漕运司内部…很好啊。”
高适愣了会,立马回答。
玛的,废物加废话。
杨国忠正想一个耳掴子甩过去,让这厮清醒清醒。
宁则徐看在眼里,连忙提醒:
“高大人,杨相是说现在的安庆恩,已经盯上了漕运这口,漕运司有何对策?”
“这个小杂胡竟敢盯上漕运?”
“老子怕他个鸟!”
高适立马爆出粗口:
“漕运是咱老爷们的地盘,咱们占据主场优势,他来了之后,杀他个片甲不留,扔进河里喂鱼。”
满口牛逼哄哄,满嘴污秽废话。
“散会。”
杨国忠气得手一挥,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听到散会,原本无精打采的众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争先恐后地往书房外涌去。
宁则徐刚走到天井,被相府内仆追上来叫住。
“宁大人,相爷请您留步,他找您有事商议。”
宁则徐扭头一看,杨国忠站在东书房门口,向他招手。
这动作太熟悉了。
宁则徐不露声色,待人走得差不多,他才屁颠屁颠往东书屋回走。
……
中秋前夕
这天夜里,明月高悬,秋风徐徐。
一辆豪华马车,的哒哒来到右相府的东侧门前。
这是相府专门用来车马进出的通道。
驾车的是一位头戴黑褐色角巾,二十多岁的精装汉子。
只见他目光犀利,一路上机敏地巡视四周。
发现并无异常情况,他快速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紫铜色门环。
高大的侧门边上有个用来探望的角门。
角门打开,一个戴相府标识头巾的小厮,探头探脑往外瞧了一眼,低喝道:
“什么人,这么晚了来相府干啥?”
驾车的精装汉子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在小厮面前一亮,低喝道:
“速速开门,放马车进府。”
借着月光,小厮一眼看清面前这块令牌,竟是相爷的金字令牌。
相爷金字令牌,共有三块。
是相爷给予那些临时执行他密令的人。
金字令牌,见牌如见相爷本人。
小厮吓得不轻,连忙拱手道:
“请恕罪,小的有眼无珠,请稍等片刻。”
说完,他立即指挥身边几个门卫,合力将大门栓抬开,放马车进入侧院。
马车快速驶入相府大院内。
这时候,在相府里等候多时的秘监司首尊宁则徐,闻声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认出,那位强悍的车把式叫萧吉,是江南漕帮帮主萧璇的贴身侍卫。
宁则徐上前一步,对着车内的人小声说道:
“萧爷来了,相爷在东书房已等待多时。”
遮得严严实实的豪华马车里,亮相一个四十五六岁的高个子男子。
他掀开车帘,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萧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