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将剩下的抗寒膏塞进风衣口袋,拎起那个破塑料袋,默默跟在他身后。
离开缝魂师的地下诊所,回到地面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小七走在前面。
“你为什么相信缝魂师?”
林响忽然问。
小七没有回头:“她治过我的眼睛。虽然没治好,但让我能‘看见’更多。而且…她从不骗人。说要什么,就是要什么。”
“那你能看到我身上的线是什么情况吗?”
“黑色的线代表无事,白色的线代表无非的预测。”
“所以?”
林响疑惑的问道。
下一秒,小七的话让林响心头一震。
“红色的线代表有极大事故,可能是死亡,或者死里逃生。”
“你的就是红线。”
.........
林响握紧怀表。表壳冰凉,但内部的蓝光稳定地搏动着。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去黑市,弄到灵髓液。”
两人在浓雾和废墟中穿行。
小七对地形极其熟悉,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安全的路线。
她的银瞳似乎能提前发现潜藏在雾中的低阶诡异,带着林响巧妙避开。
黑市是大多数城外一些商贩在外边收集回来的一些东西,但又害怕内城的人要求他们全交出来,然后大多的商贩就开始了秘密交易。
地点很偏僻,大概在城外几公里,虽说也害怕诡异,但也吸引了很多强者来买东西,倒也不会害怕。
大约一小时后,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区域。
一片旧时代商业街的废墟。
大部分建筑已经坍塌,只剩残垣断壁。
小七带着林响绕到一栋半塌的百货大楼后面,那里有个被瓦砾半掩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入口处,两个穿着破旧皮甲、脸上带着防毒面具的人持刀而立。
“通行证。”
其中一人闷声说。
小七从风衣内袋掏出两枚锈蚀的金属片。
守卫接过,用一个小型仪器扫描了一下,绿灯亮起。
“进去吧。规矩都知道吧?”
小七点头。
守卫让开道路。
林响跟着小七,走下陡峭的斜坡,进入地下。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与其说是“黑市”,不如说是个庞大的、混乱的地下聚居区。
停车场被改造成了三层挑高的空间,挂满了各种颜色的简陋灯笼和发光苔藓。
摊位密密麻麻,人流攒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甚至打斗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药味、血腥和烤肉的奇异混合气味。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发霉的罐头、净水片,到锈蚀的武器、自制的炸药。
从晒干的诡异肢体、装在罐子里的灵能结晶,到活体的、被锁链拴着的低级诡异幼崽;
甚至还有几个笼子里关着衣衫褴褛、目光麻木的人——奴隶。
这里是被城墙遗弃之人的世界。
“跟紧我。”小七低声说,银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林响点头,将风衣的兜帽拉低。
两人挤入熙攘的人流。
小七似乎对这里很熟,带着林响穿过几个摊位,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瘦骨嶙峋、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头,面前摆着几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老鬼,”小七蹲下,声音压得很低,“收灵髓液吗?”
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小七和林响:“有货?”
“现在没有。”
小七说,“谁手上有货。”
“三天前,‘蝰蛇帮’在城南清理了一个B级‘岩铠蛛’巢穴,搞到了至少五支灵髓液。
他们老大‘毒牙’最近在招人手,准备探索旧地铁线深处的某个遗迹。如果你们能加入,表现好,说不定能分到一支。”
“蝰蛇帮在哪?”
林响问。
老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市场深处一个挂着蛇形标志的帐篷:“那边。但提醒你们,‘毒牙’可不是善茬。一步小心会死人的。”
“谢谢。”小七起身,看向林响。
林响看着那个帐篷。里面隐约传来喧哗和酒气。
“去试试。”他说。
没有别的选择。
两人走向帐篷。门口站着两个膀大腰圆、脸上有刺青的壮汉,正抱着胳膊,冷眼打量来往的人。
“干什么的?”
其中一人粗声问,目光扫过林响还算挺拔但绝不魁梧的身材,又落在小七瘦小的身影。
“听说毒牙老大在招人。”
林响说,“我们想试试。”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突然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听见没?‘我们想试试’!”
其中一个拍着同伴的肩膀,笑得喘不过气,“毛长齐了没啊小子?还带着个眼睛怪兮兮的小丫头?这是来找爸爸还是来过家家?”
另一个人止住笑,但眼神更加轻蔑:“小鬼,这里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滚远点,别等老子动手把你们扔去喂‘拾荒狗’。”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条缝,几张带着戏谑表情的脸探出来看热闹,口哨声和更多的嘲笑从里面传出。
林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丝微弱的、但极其精纯的寒气从他掌心溢出,在空气中凝结出几片晶莹剔透的冰晶,缓缓飘落,落在肮脏的地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壮汉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帐篷口的哄笑也瞬间低了下去。
“契约者?”
壮汉眼神变了变,但随即又被更强的嘲弄取代,“哼,会点小把戏的契约者老子见多了。什么等级?E?还是刚觉醒的F?这点寒气,给老子冰镇酒都不够!”
“够用就行。”林响收起寒气,语气平静,“让不让试?”
壮汉被他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横肉抖动,正要发作,帐篷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让他进来。带点乐子看看也不错。”
壮汉啐了一口,不情不愿地掀开帘子,粗声粗气地朝里面喊:“老大发话了!都让开点,看我们的小冰棍和他的小瞎子怎么表演!”
林响和小七走进帐篷。
里面空间不小,摆着几张破桌子,十几个人正围坐着喝酒吃肉。当林响和小七走进来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打量、轻视和恶意。
“哟,还真进来了!”
“这细皮嫩肉的,能挨得住一拳吗?”
“旁边那小妞,眼睛怎么回事?银的?该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长得倒挺水灵,可惜是个怪胎。喂,小丫头,看什么看!”
哄笑声、下流的调侃、粗俗的议论如同污浊的浪潮涌来。
小七身体微微僵硬,低着头,银色的瞳孔藏在刘海下,手指蜷缩着抓住了风衣下摆。
林响则仿佛没听到,目光径直投向主位。
主位上,坐着一个独眼的光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像条蜈蚣。
他穿着镶钉皮甲,脖子上挂着一串用诡异牙齿做成的项链,应该就是“毒牙”。
他正用那只独眼慢悠悠地打量着林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对周围的嘈杂不以为意。
毒牙的独眼上下打量着林响,最后落在他胸口的纹路上。
“有契约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