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响没有回答，关于白墟这件事情林响还不想透露出去。

见林响没有回应，毒牙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似乎觉得有点无趣，懒洋洋地开口，

“既然不说，那就展示点别的。让我看看，你这点寒气，除了弄点雪花，还能干什么。”

林响抬手，寒气在掌心凝聚，迅速形成一把半透明的冰刃，刃口锋利，冒着森森白气，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吹了声口哨，但更多是嗤笑。

“切，样子货！”

“杀过鸡吗？小少爷？”

“老大，别浪费时间了，直接扔去测试喂食尸鬼吧，我看他撑不过十秒！”

毒牙点点头，似乎对周围的反应很满意。

“控制力还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但光会玩冰不够。”

他指了指帐篷角落。

那里立着一个锈蚀的铁笼，笼子里关着一只不断撞击栏杆的怪物。

它大致呈人形，但皮肤溃烂流脓，长着三只不对称的眼睛和一张裂到耳根的嘴，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

“D级‘食尸鬼’，刚抓的，饿了两天了。”

毒牙说，独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杀了它，用你的冰。三十秒内解决。做到了，你和你旁边那个小丫头，都可以入伙。做不到，或者死了……”

他咧嘴一笑，黄牙森然，“就喂它。正好给大家添点乐子。”

“吼——！”

似乎听懂了毒牙的话，笼中的食尸鬼更加狂暴地撞击着栏杆，脓液四溅。

周围的帮众兴奋起来，纷纷叫好，还有人开始下注。

“我赌这小冰棍撑不过二十秒！”

“我赌他被开膛破肚！”

“那小姑娘吓傻了，哈哈！”

小七的银瞳微微收缩，看向食尸鬼，低声道：“它不对劲…体内的‘线’…很乱…”

林响已经走上前。

他仿佛屏蔽了所有嘈杂，眼神沉静。

笼门被一个笑嘻嘻的帮众打开。

食尸鬼嘶吼着扑了出来，速度快得带起腥风，直扑林响面门！

林响侧身闪避，动作简洁利落，冰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横斩在食尸鬼肋下，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涌出更多脓液，发出恶臭。

食尸鬼毫不在意，仿佛没有痛觉，转身再次扑来，腐烂的爪子直掏林响心口，带起恶风。

“就这？”有人嘲笑道，“刮痧呢？”

林响后撤一步，左手虚握——寒气爆发！食尸鬼的双腿瞬间被从地面涌出的坚冰冻住，牢牢锁死！

“咦？”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就是现在！

林响踏步上前，冰刃精准地刺向食尸鬼的脖颈。

就在刃尖即将刺入的瞬间，食尸鬼的三只眼睛突然同时诡异地转向他，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近乎嘲讽的笑容。

然后，它的身体猛地膨胀，皮肤下的脓包剧烈跳动！

“小心！”

小七尖叫，声音穿透了喧嚣。

轰！！！

食尸鬼自爆了！腐肉、脓液、碎骨如同暴雨般炸开，其中还夹杂着数十根细如牛毛、闪着淬毒绿光的骨刺！覆盖了极大的范围！

帐篷内的哄笑和喧哗瞬间被爆炸声淹没，取而代之的是惊呼和咒骂。

离得稍近的几个帮众慌忙躲避，打翻了酒肉。

林响瞳孔骤缩。这不是普通的D级！是被人改造过的“炸弹”！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将全部寒气在身前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弧形的冰盾，将自己完全护在后面。

噗噗噗噗！！

密集的骨刺大部分被冰盾挡住，深深嵌入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但仍有几根穿透了冰盾边缘较薄之处，擦着他的脸颊和肩膀飞过，留下道道火辣辣的灼痛，伤口立刻渗出黑血。

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脓液溅在冰盾上，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冰盾表面迅速被蚀出坑洞。

爆炸的冲击力将他震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帐篷的一根支柱上，发出闷响。

烟雾和碎屑缓缓散去。

食尸鬼已经化为满地狼藉的碎肉和污秽。

林响身前的冰盾千疮百孔，布满了裂痕和腐蚀的坑洞，正在快速融化滴落。

他的脸颊和肩膀有几道浅浅的伤口，正渗出触目惊心的黑血。

骨刺有毒。

但他的站姿依然稳定，冷静地看向毒牙。

帐篷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嘲讽、哄笑、下注声都消失了。

那些刚才还肆无忌惮调侃的帮众，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后怕。

他们看着那面迅速瓦解却成功挡住了致命自爆的冰盾，看着林响脸上平静的表情和那几道醒目的黑血伤口，再也说不出一句轻视的话。

毒牙慢慢鼓起掌来。

“啪、啪、啪……”

单调的掌声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走到林响面前，独眼里甚至还带着点意外之喜。

“不错。”他说，声音依旧沙哑，但分量不同了，“反应够快，冰盾够硬，判断也准。最重要的是…”

他凑近了些，看着林响伤口渗出的黑血，点点头：“…你没死，还站着。”

他转过身，对帐篷里仍处于震惊中的手下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新兄弟受伤了？拿解毒剂来！最好的那种！”

立刻有人慌忙应声跑去取药。

毒牙转回来，伸出手，这次是郑重其事的姿态：“欢迎加入蝰蛇帮。我是毒牙。”

林响看着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食尸鬼的残骸和周围那些神色复杂的目光。他伸出手，和毒牙握住。手掌坚定有力。

“林响。”他说。

毒牙咧嘴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残忍，多了些实质性的热情：

“好！林响兄弟！”

他又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小七，“还有这位…小七姑娘，是吧？眼光不错，能看出那玩意儿不对劲。”

小七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么，”

毒牙拍了拍林响没受伤的那边肩膀，

“今晚好好休息。解毒剂马上就来，敷上很快就好。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旧地铁线。如果一切顺利…”

他再次凑近，压低声音，只有林响和小七能听清：

“灵髓液，有你一支。”

帐篷外，黑市依旧喧闹不息。

帐篷内，气氛已然不同。林响接过帮众递来的解毒剂，熟练地涂抹在伤口上，一阵清凉压下灼痛。他眼神平静深处却藏着冰冷的锐利。

小七安静地站到他身边，银瞳掠过帐篷里那些躲闪或复杂回视的目光，最后望向毒牙走向里间的背影，用仅有林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他身上的‘线’…刚才更清晰了。连向地铁线的方向，很红，很深…像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