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村子很安静,只有远处零星的几声狗吠。
陈清河在前头带路,姐妹花跟在后头。
她们紧挨着走在一起,脸上还带着些拘谨。
对于她们来家里借住,其实陈清河挺高兴的。
要说纯粹为了钱,那是假话。
每月四块钱,确实够老妈的医药钱了。
可除了钱,有这么两个漂亮妹子住进家里,心情也会好上不少。
他虽然活了两辈子,心性成熟,可到底还是个年轻人。看到美好的事物,还是会高兴。
这高兴不掺杂别的心思,就是单纯的看着舒服。
“陈同志,刚才……谢谢你。其实我们住小房间就行,不用你搬的。”林见秋轻声开口,生怕给他们添麻烦。
“没事,西屋炕大,你们姐妹俩住着宽敞,我一个大男人,住哪儿都一样。”
陈清河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我妈身体不好,有慢性支气管炎,常年吃药。队长安排你们来借住,其实是在照顾我们。”
“你们每月给的四块钱,够我妈一个月的药钱了。所以你们不用觉得欠了我们啥,咱们是互相帮助。”
看这对姐妹花有些不安,陈清河干脆把话说开。
听到陈清河的解释,林见秋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陈清河走在前面,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道:“我们也会尽量不给你们添麻烦的。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谈不上麻烦。”陈清河笑着说道,“互相帮助,应该的。”
林见微这时候插了句嘴:“陈同志,你多大了呀?”
“十八。”
“呀,跟我们一样大!”林见微的声音里多了点活泼,“可你看上去……比我们成熟多了。”
陈清河笑了笑,没接话。他能不成熟么?两辈子的经历摆在那儿。不过这话可不能说。
姐妹花跟在他身后,心里其实都转着各自的念头。
林见秋想的是,这个陈清河和想象中很不一样。
来之前,她和妹妹都挺忐忑,要住到陌生村民家里,不知道那家人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刁难她们。
她们虽然十八岁了,可放在后世,也就是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娃。两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心里难免发虚。
可到了陈家,一切都出乎意料。
陈大娘热情,陈清河更是直接把自己住的正房让了出来。
这让林见秋心里暖烘烘的。陈清河长得也好,不是白面书生的好看,而是那种硬朗的,让人安心的好看。
说话实在,在见到陈清河的第一眼,她心里就有了好感。只是初次见面,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得矜持些。
林见微想得简单些。她就是觉得,这个陈清河人真好。长得帅,心肠也好。
这会走在路上,她偷偷看着陈清河走在前头的背影,肩膀宽宽的,步子稳稳的,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不安,不知不觉就散了不少。
说话间,仓库到了。远远就看见仓库门口聚着一群人,地上堆着几个麻袋。走近了才看清,应该是和姐妹花同一批下来的知青。
保管员老吴头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本子,看样子是刚给他们发完粮。
“领完了就赶紧搬走,我这要下班了。”老吴头催促道。
那几个知青正对着地上的麻袋发愁。
三个男知青还好些,虽然看着那几十斤的粮食也皱眉,可到底年轻力壮,咬咬牙、使使劲,总归能搬回去。
可三个女知青就为难了,她们看着地上的麻袋,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没伸手。
“这……这也太重了。”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知青小声说。
“扛又扛不动,拖又拖不远,这可咋办?”另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知青直发愁。
正说着,他们看到了走过来的陈清河和姐妹花。
“林见秋!林见微!”一个男知青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同批下乡的亲近感,“你们也来领粮啊?”
姐妹花点点头,走了过去。
几个知青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陈清河身上。这一看,几个女知青眼睛都亮了亮。
陈清河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他个子高,身材匀称,肩膀宽,腰板直。天光虽暗,可那张脸在暮色里依然清晰,五官端正,眉眼分明。
特别的是他身上那股气质,沉稳,淡定,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眼睛一亮。
几个女知青互相悄悄递了个眼神,虽然没说话,可那意思都明白,这小伙子,长得真好看。
扎麻花辫的那个,借着和姐妹花说话的工夫,又偷偷瞄了陈清河两眼。
“你们找到借住的地方了?”齐耳短发的女知青问姐妹花,眼神却往陈清河那儿飘。
“找到了。”林见秋点了点头,“就住在陈同志家。”
“安顿好了吗?”
“嗯。”林见秋看了陈清河一眼,语气里带着感激,“陈同志和他母亲都很热情。”
陈清河听着他们说话,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麻袋上。
“这么多粮食,你们搬回去确实费劲。”
听到这话,几个知青都看向他。
“仓库里有板车。”陈清河指了指仓库门口停着的一辆旧板车,“你们可以借用一下,大家一起推回去,省力。”
这话一说,几个知青眼睛都亮了。
“对呀!板车!”
“我们咋没想到呢!”
一个男知青感激地看了陈清河一眼,同时懊恼地拍了下脑门,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老吴头在边上接话:“板车可以借,用完还回来就行。不过得登记,谁借的谁还。”
“我们借!我们借!”几个知青连忙点头。
问题解决了,几个知青都松了口气,再看陈清河时,眼神里就多了感激。
特别是那几个女知青,本来就觉得陈清河长得好看,现在他又帮了这么大个忙,好感更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扎麻花辫的那个,大着胆子问了句:“同志,你是这个生产队的?”
“嗯,我叫陈清河。”陈清河点点头,没多说。
“陈同志,太谢谢你了!”齐耳短发的女知青说,“要不是你提醒,我们真不知道咋办。”
“举手之劳。”陈清河说完,转向老吴头,“吴大爷,这两位是新来的知青,林见秋和林见微同志,来领口粮的。”
老吴头打量了姐妹花一眼:“哦,队长交代过了。进来吧。”
仓库里堆着麻袋。老吴头按照名单,给姐妹花每人发了三十斤玉米面、十斤白面,还有五斤小米。
“这是第一个月的口粮。”老吴头一边称重一边说,“下个月开始,就得用工分换了。你们刚来,工分少,省着点吃。”
“谢谢大爷。”姐妹花齐声道谢。
粮食装了两个麻袋,每个都有四五十斤。
陈清河走过去,左手拎起一个,右手拎起一个,轻轻松松就把两个麻袋提了起来。
那样子,就像手里拎的不是几十斤的粮食,而是两包棉花。
林见微瞪大了眼:“陈同志,你力气好大!”
仓库门口正在往板车上装粮食的几个知青也看到了,都吃了一惊。
那两个男知青自认还算有力气,可要像陈清河这样一手一个麻袋,提得这么轻松,他们自问做不到。
三个女知青更是看得呆了——这力气,也太吓人了。
“陈同志……你这……”一个男知青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清河笑了笑:“都是干农活练出来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门儿清。这身力气,其实是一证永证把最佳体力状态固化下来的结果。
看着那几个知青惊讶的眼神,再看看姐妹花脸上藏不住的佩服,陈清河心里挺受用。人嘛,被夸了总会高兴。
特别是这夸奖背后,是他自己的本事。
陈清河提着两袋粮食,对姐妹花说:“天快黑了,走吧。”
林见微赶忙跟上,眼睛还不住地往他手上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