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营盘寺后，冷客通过在网上投简历、应聘到了“天暴集团”在筑城开发的“天暴府”项目干技术工作，刚听这单位名的时候冷客觉得谁这么嚣张、居然取了个这么牛的名字。后来听“蜀道三”的朋友曲总说是广告公司在给做广告打字时打错字了，不过大家更喜欢叫天暴集团，因为这个名字配得上这家公司的战绩，这家公司靠着老板独特的营销方式——让买房人占便宜、赠送面积给买房人，买一平方米得一点二到一点四平方米的面积不等，成功抓住了买房人爱占便宜的心理、再加上先把园林景观搞好，其旗下开发的“天暴府”自然大卖，开盘不久便售罄。但是公司下面的员工你千万不能占老板的便宜，你占老板的便宜他就会收拾你；曲总告诉冷客道。

第一天上班，在人资斌哥的带领下，冷客去到了项目，斌哥带冷客认识了项目的同事，其中就有当时面试冷客的老田，老田是甲方的项目负责人之一。除了老田，还有几个也是甲方的负责人，老田是属于面上的对外负责人，因为老田在政府部门还是有一定的关系，负责对外协调自然得心应手一些；其他几个甲方负责人是老板的亲信，负责监管管理人员的一举一动、准备随时向老板汇报。工作中一定要小心，这里面关系挺复杂。千万不要去招惹有个高姓的甲方负责人，斌哥告诫冷客道。

在认识完其他人后，斌哥带冷客最后认识了项目经理吴勇，由于吴勇和高姓甲方负责人走得比较近，有点类似“狗头军师”、鬼点子比较多的那种，蜀道三的朋友给他取了个外号“无用”。

在和项目经理吴勇互相认识后，吴勇向冷客介绍起了天暴府这个项目。

吴勇：这是个房开甲乙一体项目，在建的一期和二期面积有几十万平方米，目前来说在筑城算是大的了，项目有装配式、铝模、爬架，这些你都做过吧？

冷客：装配式和铝模有做过，爬架还是第一次。

吴勇：哦，项目因为老板景观绿化搞得好，房子也卖得很好，开发节奏快，要尽快进入角色哦。

冷客：好的，把图纸、地勘报告、施工许可证等资料发我看下，我会尽快熟悉。

吴勇：我等下把最新的图纸发给你先看下。

在工地上安顿好后，冷客便在板房里住了下来，板房离工地不足50m，中间只隔了一条马路。

冷客去到项目的时候，一期的楼栋已经在施工主体了，二期的楼栋才刚开始做基础。

在和曲总私下聊天得知，老板为了省成本，经常是安排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

曲总：我一个栋号长管5栋高层，真正干事的人手是严重不足、加之班组又是老板的亲戚，不服从管理，压力很大，曲总向冷客抱怨道。

冷客：那这个项目安全员和质量员按要求配齐了吗？

曲总：配齐个锤子，安全员有两个，没有质量员；栋号长兼管安全、管质量、管进度，管鸡毛蒜皮的一切，总之，有事就找栋号长，栋号长包治百病。TMD、生产队的驴都没这里的栋号长累。

冷客：那这个项目组织架构都不健全，质量安全肯定不少问题哦。

曲总：是啊，前面走了一任项目经理和技术总工，就是因为不堪重负。

冷客：具体是些什么原因哦。

曲总：老板房子卖得好，追求进度、不管质量安全，现场要是进度干不走绝对会被老板一顿责骂，老板骂人非常厉害，项目上基本没人能够接招。

冷客：那这样的话挂证人员风险很大，谁扛得住哦。

曲总：现在行情不好，没办法，你慢慢习惯，还有好多奇葩的事情。

在听完曲总的抱怨后，冷客有点打起了退堂鼓。项目是个好项目，但是这种老掉牙的管理模式好像还是七八十年代那种管理，但冷客转念一想，既来之、则安之。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项目。

在入职几个月后，冷客也对项目有了大致的了解，曲总说的情况基本属实，但有更大的问题需要及时解决，因为那些问题都是前期遗留的疑难杂症，而且没法拿到面上来说的那种。这让冷客也是伤透了脑筋。那段时间，冷客压力非常大，冷客在筑城的朋友高筑见冷客憔悴了不少，便约冷客、曲总一起喝喝小酒解解闷。

在酒过三巡后，曲总又开始抱怨了。

曲总：这工地就是个奇葩，像个菜市场一样，前前后后走了好多人。

高筑：什么情况哦，听说你们工资还是按月发的，现在能够按月发工资的单位不多哦，怎么流动性这么大？

曲总：前面有一个人证合一的项目经理，因为管理理念和“矮狗”不同，被“矮狗”挤走了。

高筑：正牌项目经理还干不过水货？

曲总：这你就小看只有半桶水的“矮狗”了，他是那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可以在工地上只管拼命赶进度、不顾质量安全，有产值了就是他的业绩，老板也会表扬他；即使退一万步讲，有质量安全问题他也不会负责，第一、他不是挂证人员，第二、他不是执行经理，他只是个凌驾于执行经理上的那个人，即使出了事，他也能拍拍屁股走人的那种。听说曾经有个项目就因为他瞎指挥赶进度导致支模架坍塌、凉了好几个工人，最后他还是全身而退。只是挂证的项目经理和老板就倒霉了。

高筑：你说的矮狗这么厉害，是谁哦，怎么给人喊了个这样的外号？

曲总：“矮狗”是甲方的其中一个项目负责人，原姓高，喜欢养狗；但他养的狗跟他人一样，经常狗仗人势，咬伤了好多无辜工友，那些被咬伤的工友大多是敢怒不敢言，曾经有工友被他养的狗咬伤后找项目部赔偿、反被他以工人安全意识差为由直接开除了。迫于生计，工友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冷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哦，都什么年代了。

曲总：听说“矮狗”也是长期被人辱骂，造成心理扭曲，“矮狗”生活中没有什么朋友，大家都疏远他，因为他心里非常阴暗，办事心狠手辣，没有原则，即使他吃你的、拿你的，他也不会为你办事；在他那里没有什么情面可讲。矮狗为人也比较贪婪。只要他看你不顺眼、挡他财路的，即使你有真本事，他也会打压、贬低你，想方设法把你搞走，前面那个项目经理就是比他有能力、已经威胁到他的位置了，被他以下三滥的手段挤走了。反过来，如果他看得顺眼，即使是条狗，在他眼里也是精英。

冷客：这样的人老板看中他什么？

曲总：看中他的心狠手辣，对下面的班组着死的处罚，为老板增加了收入，这是老板留他的原因；在大多数人眼里他是个小人，但从为老板创收来讲，他是老板的功臣。而且他是工地上为数不多的能够承受老板责骂的人，也是老板经常发泄的对象。

高筑：那他懂工地的业务吗？

曲总：懂个锤子，不懂装懂、经常瞎指挥，办事一意孤行、死板，“矮狗”喜欢打小报告，心眼特别小；如果你得罪他了，他会像苍蝇一样盯死你，直到把你搞走。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得罪他。

冷客：那这工地难搞哦，这样很难留住人哦？

曲总：不只是我们项目部，连检测单位的人都被他搞走了。

冷客：不可能吧，手伸这么长？

曲总：怎么不可能？原来负责对接桩基检测的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袁、小伙子一身正气，二十多岁，因为桩基资料不齐，“矮狗”刚开始是将小袁单独喊到办公室“喝茶”，一开始是站在甲方的角度各种威逼利诱、动不动就以不给检测单位付款、动不动就拿不给检测单位业务威胁，要求小袁配合出资料；但小袁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伙子、一身的正气，任凭“矮狗”怎么威逼利诱都不同意；见小袁不上道。“矮狗”后来打电话给检测单位老板说小袁在工地上不配合、对施工单位吃拿卡要；要求检测单位开除小袁。后来听说小袁不堪受辱离职了。还有一个搞保温检测的小雷，因抽芯检测到保温厚度不足，要求项目部整改，但“矮狗”因为要赶进度保交楼、拒不整改；“矮狗”也是用对付小袁的方法把小雷赶走了。

冷客：好好的一个项目怎么这样子，都是些什么人哦。

曲总：这里面关系复杂的很，除了老板的亲戚，其他的人都是棋子、没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是弃子；甲方那几个负责人暗地里斗得非常厉害，有个姓金的人送外号“金毛”，和“矮狗”有得一拼，两人表面上一团和气，暗地里为了点蝇头小利斗得你死我活。听说事情的起因是“金毛”介绍班组到项目上干活，捞到了不少好处，但同为项目负责人的“矮狗”却没捞到什么好处，于是“矮狗”隔三岔五去找“金毛”介绍的那些班组的麻烦，采取把问题无限放大、着死的罚款的手段，最后把“金毛”介绍的那些班组逼走了；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金毛”也不甘示弱，经常打“矮狗”的小报告。但相对于“矮狗”的手段，“金毛”那些伎俩也只能算是给“矮狗”挠挠痒罢了，对“矮狗”造成不了实质性伤害。这里面的争斗，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据资深老员工龙哥讲，投资人和老板最喜欢看到的是那些负责人你争我斗。就好比主人家丢了一根骨头出来，几个看家狗为了那根骨头撕咬得头破血流、皮开肉绽、伤痕累累，撕咬得越凶、老板越开心。相反，如果项目一团和气，老板反而认为项目是有问题的。

高筑：那你们这个工地比TMD宫斗剧还乱，搞得人心惶惶的，谁还有心情工作。

曲总：没办法，现在行情就这样，你不干自有人干；反正都是经常在换人。

说完，大家也是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在喝完杯中酒后大家各回宿舍休息了。

在回到寝室后，冷客想起了曲总说的那些话，加上这几个月的亲身经历，觉得在这项目看不到希望，原本冷客是想通过努力工作，做出一番业绩出来，最起码质量合格，无安全事故，项目顺利推进、按期竣工验收交付业主。可现实是“矮狗”根本不重视质量安全，一味地赶进度。老掉牙的管理，一些淘汰的施工工艺还被用得炉火纯青，感觉回到了八九十年代，让人感觉筑城的建筑水平还停留在八九十年代一样。冷客于是萌生了退意，特别是那次和“矮狗”正面交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