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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越
作者:天王补心丹本章字数:5425更新时间:2019-11-08 23:54:14

天雄军经过数日行军,日前,已经临近风安。

  军营之中,范希范天文轻轻捋着胡子看着认认真真诵读《论语》的路戬,时不时还满意地点点头。

  待得一章读过,范希拍手称道:“好好好!才数日的功夫,戬儿竟然已能识字过千,此等天分实在是不简单啊!”

  “老师谬赞了,学生不过是遵循老师教诲,若无老师愿意教导路戬识字读书,我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山野莽夫,是老师教导有方。”

  范希满意地呵呵笑道:“你这小子,这段时间倒也是学得文绉绉了。你小子还是少来这些,这端着端着的,不适合你!”

  范希大手一挥,路戬终究还是垂手松肩,放松了下来。常年居住在北地山野之地,过的是豪放的游牧名族的生活,短时间内对懿朝文人之间的礼仪还是不是很习惯。

  当然,范希也不想路戬去刻意改变自己。尽量保存各自的个性,也是他的一贯主张。

  范希可算得上是当世文宗,虽然年纪比不上其他文宗,但是其底蕴其学识却是分毫不让。当初懿朝改革文风,范希便以一篇《古文论》名声大噪,一举奠定其在懿朝的学问地位。

  文风革新运动开千古文风之滥觞,一改卑靡拘谨穷于华丽的骈文,大行先秦古文。天下士子皆争相模仿之,从此懿朝文风得以焕然一新如同活水清渠。范天文在此次改革之中大功不可没,被皇帝华坚钦点为翰林院大学士。

  而这,也是多年前的事了。

  范希此次虽天雄军北上行军收获良多,但是最大的收获,应该是收了路戬一个学生。他本来就对路戬的天分有兴趣,又从华亦雪那里知道了路戬是王苏的关门弟子,于是当机立断,收下路戬这个学生,教他读书识字。

  只是他不敢将路戬收为门下弟子,因为路戬是王苏的闭门弟子,虽然王苏已逝但却万万不敢僭越。

  因为范希虽和王苏年纪相差不多,也曾为同僚共理国事,但是自身受王苏影响颇深,对王苏言必称师,所以王苏的弟子他也只敢教他识字读文,不敢言什么大道至理。

  不得不说,王苏交际之广,对人影响之深,令人咂舌折服。

  路戬本来也想叫上石来运一起学习,但是这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一路上只顾着到处奔来走去乐此不疲,权当一次观光旅游,看这一路秋色阅尽沿途风景。

  华亦雪和华冲也没闲着,越是临近风安,他们要忙活的就更多了。毕竟是胜利凯旋,其仪仗雅乐都要慎重规划,军容仪表都要细细整理,务必要展现大国强军之气魄、风采。

  至于华釭,风安宫廷内还有一场大型的庆功国宴等着他呢。

  “戬儿入京之后,愿去哪里求学?”

  这几天,范希也和路戬说了风安诸多风俗逸事,其中就包括风安求学之风。风安求学之风,大致分为两:一为国子监辖下太学治下的瀚文馆;另一个就是懿朝最大的分科制学府稷下书院。

  一个是官场的康庄大道,如今朝廷之中近九成官员全部来自于太学派;另一个是学问的泰山北斗,掌管现今各门各类、诸子百家的学问教授。

  而像范希这种文宗收门下弟子的,也基本上都是来自这两方的。两个地方,代表的是未来的两条不同的路,这是所有风安学子的第一个分水岭。每年在此分道扬镳的同窗好友,不计其数。

  “自然是稷下书院,除了师父的书院,我哪里都不去。”

  路戬坚定地回答道。

  范希微微一笑,点头称好。其实,他一直没说,他范希,也是稷下的一员,是稷下书院里面的一个国文先生。

  ……

  ……

  宁夜。

  风安,皇宫,大内宫廷。

  已是三更天,皇帝华坚却依旧在批阅奏章。

  他翻开一沓捷报,速速阅尽之后,竟是忽然精神大振,大手一拍这梨木案几,大叫了一声:好!

  “是何事,让我的竹篾郎如此开心?”

  就在这时,皇后骆神玉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放在华坚的书桌上。

  华坚连忙拉住骆神玉的手来到案边跪坐下:“北地夏豺族毁约犯境,皇叔亲自率军镇压,大胜!如今凯旋而归,天雄军已经到达虔州,不日就要抵达风安!”

  骆神玉轻轻为华坚整理他的有些衣袍和缭乱的发丝,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这样的彻夜工作这几年是越发越频繁了。这不得不令她这个做妻子的担忧他的身体。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是至高无上的天子,但在自己眼中他永远就是当年那个憨憨傻傻的竹篾郎。

  “好事啊!大好事啊!不愧是皇叔,真乃我懿朝顶天石柱也!”

  “好好好,好事好事,来,先把这碗莲子羹喝了。”

  骆神玉端起莲子羹用调羹喂华坚喝。

  华坚一边一口一口吃着,一边大手挥毫滔滔不绝:“皇叔一战雷霆之势扫平夏豺……可谓张我大懿国力之强盛……我大懿兵强马壮兵强将勇……依旧威慑天下!”

  “自渡石战役以来,北地多少异族都对我懿朝虎视眈眈!……此次一战……我懿朝必定能震慑北地……以此打消他们对我懿朝的觊觎之心!”

  华坚见自己吃一口说一句话十分不利索,索性一股脑端起碗将剩下的莲子羹吃了个干净。

  “嗯,好吃!”

  “竹篾郎好胃口。”

  骆神玉接过碗,放在盛碗的银盘上,拿起一块棉帕为华坚将嘴角擦拭干净。

  “夫君,夜深了,也该歇歇了。”

  骆神玉轻声劝慰道。

  “不急不急,皇叔捷报一来,我精神好着呢!”

  华坚精神振奋又埋头工作起来。骆神玉没有办法,只能坐在一旁陪他。他既然要夜读奏章,作为妻子,那就为他掌炉添香。

  一直到了四更天。

  华坚慢慢抬起头舒展了一下身子,但是视线却未曾离开过奏章。

  蘸墨,掭笔,下手,华坚将最后一个奏折批阅完毕。

  嗒。

  精致的小楷狼毫放在笔搁之上,发出清脆的玉石交击之声。华坚伸了伸懒腰,舒展舒展自己的筋骨,各处关节皆发出了舒服的欢鸣。

  骆神玉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捧着俏脸在书案上睡着了,她的睡颜美如春水,琼鼻轻轻地呼吸着整个人活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华坚轻轻地取过一件狐裘大袍为骆神玉裹上,然后轻轻抱起她,拥在自己的怀里。

过不了多少时间就该上朝了。现在合上眼,小睡一会儿,休息休息。

  ……

  ……

  五更天。

  懿朝东南部,越州。

  一间算不上上等的公子府中,一名麻衣少年袖子挽得高高地,正在磨剑。

  寂静之夜,霍霍的磨剑之声,令人心生寒意。空旷的庭院之中,充满了寒刀冷剑的兵刃之肃杀之气。

  一个戴甲侍卫有些心疼地看着少年,少年几缕飘散在额前缭乱的发丝在寒光剑气之中显得形单影只孤立无援有种风雨飘摇之感。

  “六皇子,是否该歇息了。”

  护卫长车邻开口道。

  “睡不着。”

  少年干净利落地回道。

  “退下。”

  少年发令道。

  “诺!”

  车邻无奈只能暂退一旁。而他口中的六皇子,却还继续霍霍磨剑。夜寒,水有些扎骨,这令六皇子的手都有些红了,但他却依然坚定不移地磨剑。

  麻衣少年少年名为华广,正如车邻叫的那样,他是当今懿朝的六皇子,也就是华坚的第六个儿子。但是他却是华坚所有儿子当中唯一一个不居住在皇宫之中的。

  七年前,华广母亲的亲哥哥因为私设黑市钱庄,参与了大量的洗黑钱的活动而被捕入狱判了死-刑。这件事,本不应该牵连到华广,但是其舅却在洗钱活动之中私自动用华广的名义以及势力,给华广和其母亲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本来华广因为年幼加上并不知情,是不予惩罚的。但是华坚还是决定予以惩治,用来威慑其余皇亲国戚,故而华广及其母亲被送至越州南蛮之地,名为放逐实为苦居十年。

  由此一来,皇亲国戚行事之风得以端正,其个人行为也得到了收敛。众皇子公主们,也规矩了很多,因为这个父皇就算是对自己亲生儿子下起手来也是丝毫不手软的。

  华广十三岁的时候来到这里,现在已经是快满二十岁了。他倒是克服艰难地茁壮成长着,可是他的母亲却在早早地病死了。他的母亲本来从小就是体弱多病,生下华广之后更是大伤元气,弱不禁风。

  风安到越州的旅途太过艰辛,这个柔弱女子没有撑到来到越州的第一个春天,在那一年的冬雪之中,含着泪离开了华广。

  从那个时候起,华广性子就变了很多。

  也就在此后,他有了两个怪癖:

  一个,是他会不厌其烦地反复誊抄一本精致的牛皮书卷,但是却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书上写的是什么。因为他抄书的时候严禁任何人打扰,不准任何人接近此书,就算是他的贴身护卫车邻也连书名叫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华广没抄完一次书,他都会将这本新抄好的书立马烧成灰烬。一沓心血,沦为燃柴发火之用。

  另一个,就是他不知什么时候起,喜欢半夜磨剑。华广常常半夜睡不着,一旦睡不着,他就会起来磨剑,一直磨到有了睡意为止。这几年,光是被华广磨坏了的剑,都能装满一个小柴房了。

  今天夜里,华广又起来磨剑了,但是今天却有所不同,他从二更天一直磨到了现在。

  三个多时辰,剑已经磨坏了两柄了,这是第三柄。正在往坏了磨。

  车邻看着默不作声的六皇子,也心知肚明这究竟是为何。

  昨日,越州凤山驿馆来了位宫廷内官,带来了一封风安圣旨。

  那封圣旨被华广随意仍在书桌上后,华广就开始命令府内所有人开始收拾行装,明日将要远行。

  目的地:风安。

  ……

  ……

  风安,亮更。

  晨钟响起之时,龙太师府上,已经来了一名贵客——骆冰客。

  “太师,此事,你如何看。”

  “不简单啊……本来圣上是让六皇子苦居十年的,可现在,十年未满却下旨召回,其中玄机很大。”

  “哦?何以见得?”

  “其一,当年圣上判六皇子十年苦居,只是皇家自惩,不过一道口谕。而这次,却是直接下了一道圣旨,其意何在?其二,判十年却只处七年,九五之尊却做出了自相矛盾之举,其意何在?其三,这六皇子亲兵护卫,乃是其母族势力之人,这股势力至今尚有余存实为疑点,其意又何在?其中深意,啧啧啧,发人深省啊!”

  龙太师眼含深意地看着骆冰客说道。

  骆冰客思绪渐渐愁结,拱手道:“太师教我!”

  龙太师摆摆手道:“你我之间谈不上教不教,再说现在事情并未明了有何谈如何教?我只能说,这件事,肯定是与储君立定有关!”

  “当真!?”

  “这么多年了,自然是要立的,跑不了。”

  骆冰客明显有些焦躁起来,他眼珠子狂转,随即立马弹起身躬身道:“太师!”

  “骆大人,太客气了!”

  龙太师慢悠悠地说道,慢慢起身将骆冰客扶起:“我知道你的心思,哪一个国丈不打着这个心思?但这件事儿也得慢慢来啊。”

  “可是……无端召回六皇子,难道不就已经彰显圣上之意了吗?”

  “哎——,这话就说得太死了。”龙太师摆摆手道。

“若真是有意即刻立六皇子为储君,为何要将这召回之事弄得朝野皆知?难道是造势?但这又能造什么势?反而是更能引来仇视不是?越州距离风安路途遥远,岂不是将未来储君曝露在危险之下?再说,圣上多年都未见这个儿子,他能知道他的秉性如何?才华如何?品行如何?岂不是莽撞行事?况且,圣上最擅长的,便是制衡之道,召六皇子回京,也无不有惕励其他皇子之意。”

  “那也就是说,六皇子应是没有机会的?”骆冰客突然一喜。

  龙太师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七年越州苦居,谁也不知道这个六皇子会成为怎样的一个人。要知道,六皇子华广,当初可是被称为风安第一天才的人!此子天赋才华百年难见,经史子集无不一点就通,举一反三更是家常便饭!”

  “这样一个在各方面都极具天赋的孩子,本该就是最佳的帝王人选,却不想被贬至越州。那样一个蛮荒之地。到底会对他产生怎样的影响,我龙天行不能测算。不过,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来说,九成九的可能都会变成一个自暴自弃的废物。”

  “但,若他华广真是那百中无一的人,那么这七年,将会将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强者!此子,不可不多加重视啊!虽说如今骆后深得圣上宠爱,其下两子都算得上是品学兼优,但是,终究和六几位皇子有着年岁之差!”

  “大皇子镇边护国常年在外,在司徒月的平南军中担任要职,基本上该是一辈子耗费在军旅里了;二皇子从小体弱多病,从小就只寄情山水,不问朝政已有多年;三皇子已经封王封地,不会有什么竞争之说了;至于四皇子五皇子,他们倒是早早到翰林院做事,只是也未曾听说过有多少突出作为,不过也倒不乏是在韬光养晦,也值得注意一下。”

  “总的来说,最大的竞争,还是在五皇子之后的这几位,现在的形式看来,骆后的两个儿子,应该是希望最大的。只是现在,多出了六皇子这个变数。”

  “太师,那大势是否会变?”

  “变越不变,全在人为,对六皇子,需要好生观察才行。倒看看他是不是一条过江猛龙,若是已经沦为一介庸人,那么你我也省去动手了。”

  “若真是……难道圣上真会立他?”骆冰客有些疑惑地问道。毕竟这是一个在所有凤安人眼中有着七年空白的人,而且正是其成长立身立命的时间段。

  

  龙太师目光忽然尖锐起来,他凝视着骆冰客道:“不是没有可能,你或许不知道,六皇子和大皇子的关系可不是一般的好。就这一层,其他皇子那是拍马难及的。不过,你骆家也有三皇子的支持,这方面倒也不差。不过大皇子手中,可是掌握着实实在在的兵权,实在不容小觑。”

  “而且,你可别忘了,当初若非是王苏华釭周闲等人,圣上也还不过是一介卑微的竹篾匠。选择一个和自己有类似的经历的皇子有何不可?况且,谁又知道当年六皇子被贬,是不是圣上刻意而为之?”

  骆冰客惊呼道:“您是说,是圣上有意锻炼六皇子!实则早就定下储君人选?!”

  龙太师不置可否:“无法得知,若真是有意栽培,那这险可就冒得太大了!基本不可能。”

  “太师,风安,是否会变?”

  龙太师摇摇头道:“不知道。风安,变或不变,甚至是懿朝变或不变,非我之力能测也。储君之位,无论定谁,都会牵扯到两个至关重要的势力:其一,便是司徒月的平南军,这只军队数年以来从未间断过征战,使懿朝南部势力逐一臣服,并一点点扩张懿朝领土,这支军队,是懿朝最强大的剑。”

  “而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天雄军!懿朝最强的军队,王苏华釭周闲三人共同打造的一支铮铮铁军,绝对是懿朝自开国以来最强的军队,那是整个懿朝的护国重盾!且镇北王一脉,历来便是懿朝皇室最大靠山,是柱国血脉!能得华釭拥戴,就算是陛下也会让却三分!”

  “此二者,才是果决储君之位的关键所在!若得不到此二者相助,就算是耗费心机也终究只是旁门左道,徒劳无用耳!”

  “太师!”

  龙天行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感觉不到天下大势是否将会变化,但是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八方风云正在汇聚风安!风安风安,风云未安啊!骆大人,这是成是败,只能……全看人为了!!!”

  风云,将聚。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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