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丹看秦言没什么大碍，就要回去，说不耽误他们两个人享受二人世界。秦言劝张黎和彭丹一起走，他知道大赛临近，时间对张黎非常宝贵。

“你一个人行吗？”张黎问。

“没事儿，真没事儿，你们俩快走吧。”

张黎还有些犹豫，“那晚上我给你送饭来。”

“不用，医院有食堂，到时护士会把饭送上来。”

“那我真走了。”

“走吧，要不再表示一个。”秦言扬起下巴摆出亲昵的样子。

“讨厌，你又来！”

“行，你们俩先腻歪吧，我不当你们电灯泡，先走了。”彭丹说着就朝门外走。

“哎，等我一会儿。”张黎追出来。

两个人走到电梯间，张黎又想起点儿什么，对彭丹说，“等我一下”返身回去。她把秦言带着血迹的外衣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对秦言说：“你换洗的衣服我明天给你送过来。”

“内衣就不用了。”

“还贫，找打！”

晚上，张黎还是回到了医院，她实在放心不下秦言。秦言接过张黎递过来的鸡汤一边喝一边吧嗒嘴，“嗯，不错，比我妈做的就差那么一丁点儿。炖鸡不要放酱油，盐要后放……啧啧。”张黎夺过保温筒，“你吃不吃？人家可是照着手机菜谱做了一下午呢！”

秦言一脸讨好的媚笑，“好好，我不说话，大姐，再让我喝一口，还没吃完呢。”张黎把保温筒递给秦言，秦言又开始磨矶：“这一刀挨的真值……”张黎瞟过一记如刀的目光，秦言小声絮叨，“行行，我不说话了，让我喝完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张黎没答理秦言，默默地看他吃完了，拿起保温筒要去刷，却被秦言拉住了手，张黎想挣脱，又怕再次扯动他的伤口，就站住没动。

“别走，陪我待一会儿，就一会儿。”他的语气已变得温柔。

张黎放下保温筒，坐在秦言的病床上。

秦言的一条手臂顺势攀上了张黎的细腰。张黎看了看他，轻叹了一口气，没有推开他的胳膊。

“不生气了？”他小心地问。

“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小气。”

秦言的手臂从张黎的腰间移到她的脸庞。“其实我特别感谢这次受伤。”

张黎转脸看向秦言，他的眼睛特别的黑，一汪清水能溺死人。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只有受伤了你才会对我这么好。”他痴痴地说。

“傻子，以后别再那么莽撞了。”

“我知道，就算为了你，我以后也会小心。”

张黎感觉心中有些东西正在渐渐融化。

“哎，告诉我，前几天你为什么生气。”

“关你什么事。”她的眼睛不敢和他对视。

“当然关我的事，你是我女朋友。你所有的事我都要知道。”

突然之间的温情，让张黎一时不能适应，她心跳加快，脸上发烧，拼命想逃脱，腰却被秦言死死抱住。

“放开我，伤那样还不老实。”她娇嗔。

“不放，我要你保证不再生我的气。”

“好了，我不生气了，你好好养伤。”她轻轻推开他的手，稳住就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快步逃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张黎又到医院来看秦言。秦言正在和给他换药的小护士神侃着自己采访中那些经历。这是一个新来的小护士，小巧玲珑的身材，还是一幅学生模样，像听故事一样听着秦言神侃，眼里全是崇拜。张黎看了一眼秦言，心里暗恨：“行，这么年轻的小护士你都招惹！”

“咳咳。”张黎轻轻咳嗽两声走进来，亲昵地对小护士说：“小妹妹，别听他瞎说，他这个人很坏。”

小护士一下子羞红了脸。

“哎，我说，你怎么能这样污损我的形象？”

“噢，忘了。您是一位见义勇为的大英雄，对不起啊。”

张黎向走廊里望望，并没有见到昨天那位漂亮的女护士。

“你找什么？”秦言问。

张黎没理他，问学生模样的小护士：“昨天那个美女护士没在？”

“刘姐她今天休息，有什么事情您可以找我，一样的。”学生模样的小护士客气地说。

他们正说着话，就看见一名护士急匆匆地走进来，“秦言，大夫让你过去一趟。”

秦言正被张黎说得尴尬，见护士来找，就像见了救星，赶紧下床：“好咧，哥儿们要出院了，啦啦啦……”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张黎就站在病床边等着他。

秦言回来，却神色大变。也不答理张黎，一言不发地上了病床，把被子严严实实地捂在了头上。

“秦言，秦言，怎么回事儿？”

张黎掀开被子，拉住秦言的手。秦言却像触电一样躲开了。张黎急了，一下子掀开被子，却看见秦言一双木然的眼睛，“你回去吧。”他淡淡地说。

张黎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了。她转身快步走进医办室。

“医生，我是秦言的女朋友，秦言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哦，你好。我们刚好要找你。”说话的是位戴眼镜的中年女医生。

“找我？”

“坐吧。其实你不需要有很大顾虑，但作为医生，我有责任告诉你真实情况。”

“秦言，秦言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张黎嘴唇哆嗦着说。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但是我们必须重视。刚才，派出所打来电话，秦言抓到的那个小偷是一名艾滋病毒携带者。”

张黎突然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你先别有顾虑，秦言身上虽然有伤口，但与病毒携带者的体液并没有明显接触。”

“那他——会感染吗？”张黎嗫嚅着问。

“可能性不大。但我们还是要做预防。艾滋病毒接触者在接触病毒的72小时以内采用阻断疗法预防率能够达到95%以上，何况他并未直接接触携带者的体液。”

“那我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段时间他的精神压力会比较大，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减轻他的压力。正常的拥抱接吻都是可以的，但有些情况需要避免，主要是避免体液的直接接触，你应该懂的。”

“是，大夫，我懂。”张黎脸上一红，立刻又变得苍白。

“他今天就可以办出院，回去观察，阻断药我已经给他开好了，回头你去拿一下，一定要按说明服用。”

“谢谢大夫。”

“没关系，这个给你。”中年女大夫写下一个字条递给张黎，“这是我的电话，有事随时联系。”中年女大夫冲张黎温暖地一笑。

张黎并没有直接走回病房，她在楼道里徘徊了好一会儿，很多念头在她的头脑中纠缠，她就要支撑不住了。她到洗手间洗了脸，补了一下妆，让笑容重新回归到脸上。她对自己说：“放松，一定要放松，千万不要紧张。”

“我们可以回家了。”张黎带着满面的春风，像一只欢快的小兔子跳到了秦言床前。

秦言已经坐起身来，正在低头翻看着手机。张黎知道，他一定是在查找关于艾滋病的知识。是啊，有些东西我们总感觉离我们那么遥远，等它闯入我们的生活，我们才发现，其实这些东西就在我们身边。

张黎抢过秦言的手机，“别看了，回家。”

“别闹，还给我。”秦言伸出手来夺，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在病号服上使劲擦拭着，眼睛躲避着张黎。

张黎温柔地在秦言身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抬起手来轻轻抚摸着秦言的脸颊。

仅仅一会儿的功夫，秦言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医生一定对你说过了，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我陪着你。我们现在——回家。”她看着秦言的眼睛说。

“你不要回我那儿去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那是我的家，我不去那儿能去哪儿，你想让我露宿街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要你现在跟我走。”

张黎拉起秦言的手臂，此时的秦言就像一个听话的孩子紧紧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