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小别的家!仅仅离开两天,却像是久别。秦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爱恋他小小的蜗居,只因为这里有她。
张黎放下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就走进了厨房。“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她浅浅一笑。
秦言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张黎做饭。
张黎做饭时的背影很美,她先用皮筋将披散的乌发扎成一个清秀的马尾,便开始洗菜,切菜。
西红柿去皮,蛋要单煮以保持品相,面条下锅后点三遍凉水撇去浮沫,出锅入碗淋上香油,这些秦言从妈妈那里学来的煮面秘诀不知道她是怎么学会的。
等待心爱的人给自己做饭的感觉,真好!
“好啦,可以吃了。”恍惚中,飘散着诱人香气的西红柿鸡蛋面已经端上了餐桌。
“谢谢你。”秦言刚一张口,眼泪就流了出来。
“好了,怎么还哭了,像个孩子。”张黎坐在秦言面前,话音温婉。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秦言听话地夹起面,大口大口地咽下。这是一种治愈的味道,爱的味道。一口下去,躁动不安的灵魂好似也有了归处。
吃了面,张黎去刷碗。秦言跟在她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就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张黎回过身来,轻轻抱住秦言,晶莹的嘴唇轻触他的脸颊,在他的左脸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花瓣。此刻,她顺滑如丝的头发飘散下来,拂得他有些痒,夹杂着薰衣草的清香,令他心宁。
“去看电视吧,我一会儿过来陪你。”
秦言听话地回到沙发上,木然地坐着。电视打开着,他却根本无法进入剧情。张黎轻轻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将嘴唇贴到他的脸上,自上而下吻着。从额头吻到眼睛,再从眼睛吻到鼻子……突然,秦言一把推开了她。
“不行,我身上有病毒!”
“我知道,你这个人就是个大病毒,你早就沾染上我了。”
张黎将他的头轻轻压在自己胸前,用手指抚摸着他的头发。
秦言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开手。
“该吃药了。”她说。
她从桌子上拿来自己的杯子,跑到热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试了一下水温,然后把杯子递给了秦言。
秦言接过杯子,问:“给我喝的?”
“当然。”
“你不是不让我碰你的个人用品吗?”
“现在情况不一样。”
“那我喝完你还用这个杯子么?”
“当然用啊。这有什么的。”
秦言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端起杯子来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张黎从包里拿出来抗病毒的药,抠了两颗塞到了秦言手里。
秦言仰头吞下药片,突然一把将张黎紧紧抱在怀里,“如果病毒放过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他狠狠地说。
晚上,张黎让秦言睡到了里间卧室,她自己搬到书房的行军床上。
“你现在是特殊待遇,等检查结果出来了,就回你的床上睡。”
“那我宁愿病着……”
“不许胡说。”张黎捂住了他的嘴。
夜里,秦言发烧了,还出现了头晕,头痛,肌肉酸痛。张黎吓坏了,赶紧找出白天大夫写给她的小纸条,拨通了电话:“对不起,大夫,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您。秦言发烧了,还头痛、腹泻。”
“先不要担心,应该是服用阻断药剂的正常反应,可能还有一些心理作用,多喝点儿水,注意观察。药物还是要按时服用,如果三天后不良反应还这么强烈来医院找我,我们可以考虑调整一下药物。”
“谢谢您,大夫。”
“没关系的,有事联系。”中年女大夫的声音依旧温和,让人听了感到踏实。
秦言痛苦地在床上缩成一团,张黎走过来,轻轻地上了床,从背后搂住秦言,就像搂着一个孩子。她身上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服传导过来,让秦言感觉很舒服,他渐渐安静了,过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张黎从他身后探过头来,静静地端详着他。端正的五官,高挑的鼻梁,此刻,他的两眼微微闭着,刚出过汗,漆黑的头发贴在光洁的额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张黎忍不住轻吻了一下秦言光洁的额头,秦言突然睁开了眼睛。张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你——醒了?”
“听你这话,好像我就要死了似的。”
“秦言,我们去旅行吧。”张黎不知为什么冒出这么一句。
“去哪里?”
“哪儿都可以,如果有时间,我们把中国走一个遍,然后我们再周游世界。”
“帮我完成临终愿望?”
“不许你胡说!”张黎又捂上了秦言的嘴。“医生说了,你这是正常的药物反应,两三天以后就会减轻的。如果不行,我们还可以换其它的药。”
“安慰我?”
“真的不是,要不你打电话亲自问医生。”
“我相信你。”秦言突然转过身来从正面抱住了张黎。转身时又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他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有叫出声来。
“又疼了吧?叫你别乱动。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买票的时候要用。”张黎轻轻拍打着秦言的手臂说。
“真要去?”
“当然。”
“去哪儿?”
“明天我查一下,看看合适的线路。”
“别开玩笑了,还有一个月你就要参加比赛了。”
“管他呢,再说,出去散散心也许就有灵感了。你工作也不用担心,明天我给彭丹打个电话,让他帮你跟单位说一声,反正你现在也是假期。”
“定了?”
“定了,给我。”
“什么?”
“身份证啊,以后你身份证就给我,我替你保管。”
“给你”,秦言伸手从床头的手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张黎,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还有这个。
“什么?”
“我的心,也放在你那里。”
“你!”张黎抱紧了秦言,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胸前轻轻磨娑着。
白天,张黎就跟保姆似的,一步不离地守着秦言。秦言吃药的时候她一定得看着,一定得喝她倒的热水。秦言要去做饭,她不让。她惊奇地发现,原来只会煮方便面的她居然也可以把饭菜烧得那么好吃。她静静地看着秦言狼吞虎咽地吃下她亲手烧制的饭菜,心中竟然升起一种满足。原来,没有谁是天生就会做饭的,所谓“做饭好吃”无非是“精心做好了饭给心爱的人来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