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黎欲哭无泪地抱着一大叠资料走出李玫的工作室。
吕嘉佳看到张黎的表情以为她真的要回家了，关切地说：“没事儿，妹子，有麻烦找哥。不在PLB一样吃饭，上回哥跟你说的那个当模特儿的事儿，我立马打电话。”
沈瑶从对面说话：“吕嘉佳，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就瞎操心！哎，美女，师太跟你说什么？”
“她说她要亲自带我。”
“啊？”屋里的三个人同时发出了惊叹，这个女孩儿什么来头！
张黎并不知道他们惊叹的原因，只是觉得压力很大，明天早晨就要提交报告，现在都已经快中午了，她来不及想太多，立刻开始了工作。
中午其余三个人都去了楼下餐厅，只有张黎一个人在电脑前忙着赶作业。吕嘉佳上来时给她带了一份快餐，她一面往嘴里胡乱塞着一面往电脑里打字，也顾不得说声谢谢。不过心里想吕嘉佳这人还不错，虽然嘴贫却很关心人，如果跟着吕嘉佳实行自己或许不至于这么狼狈。沈瑶一边喝着从餐厅带回来的冰水一边抛过来不冷不热的一句，“哎，我说吕嘉佳，你怎么从来没给我带过午餐！”
“胡说，你敢说你刚来时我没给你带过午餐？”
“噢，想起来了。原来吕老师只关心新来的妹妹。”
张黎没心思听他们斗嘴，只想赶紧完成李玫布置的作业。直到快下班，终于把一份三千字的报告完成了，她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长出了一口气，先点了存盘，然后发送到李玫的邮箱。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中午的事儿，脸上带出一丝笑意，对吕嘉佳说：“谢谢你的午餐。”
吕嘉佳油腔滑调地说：“哟，没看出来，原来您也会笑呀！别客气，有什么事儿找哥哥帮忙没毛病。”他忽然靠近了张黎，小声问：“哎，跟哥说实话，你什么来路？”
“什么什么来路？”
“装，跟哥还装是吧？谁都知道师太从来不带新人。没事儿，你就告诉哥哥你跟上面谁熟，哥哥嘴严，保证不告诉别人。”
“你真想知道？”
“那当然！”
“你猜！”
张黎说完就背起了书包。
后面传来吕嘉佳的声音：“哎，张黎，你这可不够实在啊！”
因为晚上很晚才睡着，张黎第二天迟到了。当她走进李玫的设计室时，看到李玫的脸色越发冷淡了。她隐隐觉得不安，毕竟她还在实习期，到时去留还得李玫说了算。
可惜，她倾尽心血的作业，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认可。
“我很忙，如果你不想干这份工作请直说，请不要拿小学生的作业来敷衍我。”
张黎因为昨天睡眠不足，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憔悴。听到李玫丝毫不留情面的评价，她顿时觉得浑身发冷，失望像一只大手一样紧紧攥住她的心，眼泪也涌了上来。
“别装出这幅可怜相，PLB从来不相信眼泪！”
张黎强忍住眼泪，心里觉得更委屈了。她不知道李玫为什么对她如此冷淡！
“你还有事吗？”李玫已经下了逐客令。
她摇摇头，站了起来。
“下班前把报告改好交给我。”
整整一个下午，张黎守着电脑，反复把那份报告改了又改。她应聘的是助理设计师岗位，而李玫让她搞的那份报告是关于市场分析的，本来就不是她的专业。她已经穷尽了所有的思维，找遍了所有她可以找到的资料，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但为什么李玫会是那样的态度！如果她讨厌她，为什么还要亲自带她？
终于在下班之前，张黎修改好了最后一个字。她没有发送李玫的邮箱，而是打印出来，拿着纸质稿来到李玫的设计室。
李玫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太满意，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张黎有些激动，“李老师，我的报告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李玫抬起头看了一会儿，说：“没什么问题，这就是我的工作方式，你如果不适应可以选择离开。”
“可是李老师，我学的是时装设计，您给我布置的作业是市场调查。”
“你觉得我在刁难你？”
张黎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是从来不带实行生的。”
“嗯，我知道。”
“有人请我点拨你，你应该知道是谁。”
张黎抬头看着李玫，没有说话。
“我完全有权力拒绝，在这个公司，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指派。”
张黎傻傻地看着李玫，不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但当我看到了你的中国画册，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服装设计是一门艺术，而不是一门生意，我希望我培养出来的人是一个设计师而不仅仅是一名裁缝。我从你的设计图稿和那本画册中看到了一些东西，我希望我没有看错你。”
“所以您对我提高了要求？”
“不然呢？”
“可是您为什么不从专业角度对我提出建议？”
“市场调查不是专业吗？服装设计虽然是一门艺术，但它必须通过市场体现出来。一件衣裳只有穿在人的身上才有价值。你还有其它问题吗？”
张黎知道，她今天问的东西显然有点多了。她轻轻地摇摇头，“谢谢李老师。”
李玫做了一个请她出去的手势。
第二天中午，张黎去餐厅吃饭，刚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就有人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她一抬头，正看见吕嘉佳那泛着油光的脸。
“来吃饭也不叫我！”吕嘉佳说。
“正好欠你一顿午餐，今天我请你。”几天的交往，张黎觉得吕嘉佳虽然油腻倒也没那么讨厌。
“别，你还是欠着我吧，要想还我咱们得换个场合，我要连本带利要回去。”
“那你等着吧。”
张黎开始闷头吃饭。
张黎在PLB没有熟人，这几天下来，只和吕嘉佳说话最多，就忍不住说起自己的遭遇来。
听到她述说辛酸的经历，吕嘉佳竟然露出了羡慕的表情：“你这也算遭遇呀？别人都是求之不得！”
张黎实在有点儿难以理解吕嘉佳口中的“求之不得”，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我告诉你吧，师太从来不带新人。噢，还别说，听说从前带过一个，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咱们现在的设计总监，林浩！听说过吧？”
“噢？”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一般的人，要不然师太也不会亲自带你。你不说算了，不过，总归我们有交情，将来发达了别忘了哥哥。”
“你怎么那么确定？”
“我看人就是准！”
“好吧，既然你一定那么想，随你。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让我知道很多事情。”
吕嘉佳露出琢磨不定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