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说过,大爱无疆,仁者爱人,学会爱这世界上每一个人,无论好人坏人。
我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收拾好东西,坐在一只椅子上,然后把椅子高度调低,关上灯,脑海里回忆着今天的路线图,没多久,我就趴在床尾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张姨口中的小李已经醒了,大概就是午夜吧。小李很小,个子不高,眼睛很小。肩膀上一个璇字,可能就叫李璇吧!
字是写在衣服上的,但不是防护服,她并没有穿防护服,这我并不害怕,我知道她们都消过毒的。小李几乎是没有头发的,她利索的戴好帽子穿好衣服,就将我叫起来,指了指床,我当时迷迷糊糊倒在床上,不省人事,应该是她给我盖好的被子。后面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早晨醒来,也就五点半左右,我瘫在床上,闹钟已经响了好一阵了。我感叹床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特别在冷气未消的日子里,又恰好在一天中最冷的时刻,三个字,不想起。
我又拖沓了一会儿,来电话了。是微信电话,备注是白马。
我接通电话,闭上眼睛,放在耳旁,拉拉被子,懒洋洋的,不想听。
“卫楠吗?你起床走了还是没起呢?”
“啊——哦。”
“哇,不会吧——听你这个声音,你还没起床呀!您快点呀,今天还去不去了,我在门口呢,这门卫不让我进去。”
“哦。”
“你没事吧?喂!喂!喂!”白马突然在电话里大叫。
“……没死呢,叫什么,马上起!”我猛然挂断了电话,又躺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
我看了看微信,昨天的那个礼云龙已经在微信上加我了,可我没同意好友申请,我放下手机,我现在也懒得同意,可能那个家伙急了会给我打电话吧!唉——老娘可真招人迷。
摸摸额头,不烫。那就起床吧!虽然身体有些压抑,可能太累了。
我从一边抓过衣服,急匆匆地穿上,打开昨天自己在超市买的洗漱用具去洗刷间刷洗一通,顿时清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在冬天,你不想起床就永远不会起来,我就是说起就起的那种人,做事也雷厉风行。请允许我在这里自吹一下。
我正高兴地想走回屋里,突然一个人拽住我的衣服,她说:“姑娘,谢谢你!给我签个名,留个名字吧!你们都是好人!”
我扭过头看着这个红色卷发的阿姨,后面的医生和护士好像在看着我笑。我看了看阿姨手中拿的板子,上面写了十几个人名。我不明白。
后面一个医生还是护士上前来说:“这位吴阿姨要出院,找我们签个名!”
“哦哦。”我点头。
阿姨热泪盈眶,她激动地道:“对呀,我要记得你们,记得你们每个人的姓名。为了腾出新病床,我今天就早早出院。我完全好了,真感谢你们呀!是你们救了我的命啊!”
我笑的有些不自在,“阿姨,是她们照顾你救得你!我没有太忙呀!”我指了指阿姨身后的两个医者,阿姨马上转过身又向她们连声说谢谢。
我说:“阿姨!我不是医护人员,那我能签个名吗?”
“可以,那也可以的,来,”阿姨递给我板和笔。
上面的名字都写的很好看,大部分人是女生吧!我不是护士,我就找了一角,写上了我的名字,卫楠。
阿姨说写的真好看,阿姨说她叫吴香香,家在红山小区,疫情过后请我们有空去做客。然后她还要求找更多的医生签名,后面的医者打断了她,理由是尽量少走动,而且医生这个时候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睡觉,尽量不要打扰他们。吴阿姨连说是她想的不周,然后她就和我们告别,带着摇摆地身体,一步三回头的出院去了。
不一会,我收拾好东西,在门口曹师傅给我做好登记,就走过医院大门,没人?我向周围看了看,白马呢?难道他自己跑了?!
我叉起了腰,又跺了跺脚,心想男人真都靠不住!
“小楠,”警卫室里的曹师傅打开了窗子,指着窗边的那辆灰白自行车昂着头说:“我都忘了跟你说了,刚才一个姓白的小伙子将车子留在这了,说让我交给你。”
“哦,”我笑着说,“谢谢曹师傅!”
曹师傅没有回答,他说完话就马上关上了窗子,怕冷一样。他在里面朝我摆摆手,好像很嫌弃这辆破破的自行车,让我赶紧推走。
我朝超市的方向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影。难道他自己先跑着去了?我马上骑上自行车,心里想着最好能赶上白马。
我一脚一脚地蹬得很快,但一直没见到白马,奇怪了,这人脚程有这么快?
不一会我就到达了百惠广场,将车子放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我又向四周望了望,奇怪,人呢?没有白马,也没有看到外面的陈姐。
走进超市,人很少,奇怪,人呢?绝对不会是我起的早呀!
我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香气,定睛一看,又是一盘烧烤放在领餐处。可那里也没人,究竟出什么事了?
我找到一位忙着消毒的工作人员,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跟我说仓库出事了,人都去那边了,再问,他也说不清出了什么事。
那出什么事了?我很好奇,便朝超市后门走去,去看看仓库那边怎么了。
仓库里正开着灯,还不是很暗,但那边货区围了一圈人,给眼睛造成了视觉障碍,就显得很阴暗很神秘。我心问不是不能集会吗?
人群当中我一眼就看到了白马,他低着头,像一个正接受批斗的犯人站在人群中间,就差绑起来扣上帽子挂上牌子了。我走近之后,找了个空子钻进去,看到货物杂乱无章地倒了一地。我只听到他们说什么白马负责,丢了物资?嗯?我皱了皱眉。
我忽然瞟到一旁的陈姐,就慢慢移过去,小声问她怎么回事?
“卫楠?”陈姐看到我显地很意外,但她开口就问,“昨晚上是不是你和白马最后走的?”
我诚实地点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不把仓库的门锁好?!哎呀!”她说话很急躁。
“啊?”我一脸糊涂。
“还啊,你……唉——我们丢了一大批口罩,食品水果也少了一批!”陈姐气愤地指了指我。
“啊——”怎么会这样!我叫道,“不会啊,我们走时还有值夜班的人啊!”
“什么值夜班的人?小马说你们九点半离开的,九点半哪有什么值夜班的人?!哪有!哪有!”陈姐大声叫道。
我从没听到过陈姐对别人的大吼,这次竟然是吼我。我有点被吓到了,顿时傻了眼。
白马这时注意到了我,走过来说:“陈姐,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不怪她,我承担好了。”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那是我们所有的口罩,没了这批口罩,我们这段时间都不能去配送,不能配送,这个物资站就废了!这些物质怎么办!医院社区里的人怎么办!”陈姐好像用完了最后一丝力气,她蹲下来,抱住膝盖,她在咬着牙流泪。
我看到白马的嘴唇微抖,他站着不动,旁人指指点点的。
“我承担,我这就去想办法!”说完白马走出去了。
听着这句毫无底气的话,我苦笑着。
“不会是他偷的吧。”
“说不定,”
“也有可能,”
“可能是同伙…”
我听着吹到耳边的风言风语,气氛到爆炸了!
我猛地一拍手,再一跺脚,大喊道:“报警了吗?!报警啊!瞎猜忌什么!你们都好,现在怀疑到自己人头上了?你们问问自己,昨晚上有多少人七点钟之前就离开了!是不是把没送完的货都推给白马了?现在你们在干什么?怀疑他!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我重重地喘着粗气,看他们有些人低下了头,我缓了一会儿,放平语气说,“吃饭工作吧,我还有一包口罩,加上剩下的先保证今天的工作,丢了的口罩,我和白马一起想办法!还有最重要的,不能聚集!不能聚集!这是干嘛呢!”说完我就走出去了,任他们自己散了吧。
走到前面,我去拿了两份早餐,又抓了一大把烤串,装在袋子里。有人瞪我,我就瞪回去,这又不是他们的!
然后我找到坐在外面的白马,递给他一份早饭说:“吃,吃串,以后别给那些丧良心的吃!”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机,没有动。
“哎!”我看着他皱着的眉,我走开几步摘下口罩,咬了一口串儿,“你愁什么?”
“你好像心情很好?嗯?唉——如果不能一天之内找回那些口罩,我们就做不起来了,就要散伙了。”他端了端饭盒,又放下了。
“嗯,我知道。也不至于都走光吧!”我将吃完的签子放在铺着纸的桌子上。
“不走光?难道要无口罩配送,这谁敢要啊!”白马依旧苦着脸吧。
我呵呵一笑,继续抓第三串儿。
白马看着我说:“笑?笑!你还有心思笑,难道我周围都是白眼狼?没一个能为我排忧解难的。”
“让你笑!”白马突然发狠了,一把夺过我嘴里的串儿,我的牙齿撸在铁签上,清脆的响。
我捂着嘴巴,“你敢动手,你小子太狠了吧!”我顺势踢他一脚。
他像是知道自己犯了事,不再说话。
我又拿了一根,放下揉嘴的手,看着他说:“还好,牙没给勒掉,要是松了,你看着办吧!”
“谁让你在这个时候惹我。”他低着头,抱着腿,看着地面说。
“看你那样!对我有脾气?快吃,吃完送货,会有办法的。”
他像是听出了什么,看看我,我没看他。
“唉!对不起我冲动了。刚刚你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谢谢你。不过这责任可不是说担就担的。你有办法?”他试探的问。
“啊?你偷听我!”
“你嗓门大。”
“你……”
“楠姐,你有办法?”
“哼,没有。”
他又想丧气地低头。
“别低,你吃完饭我就有办法了。”我又拿了一串儿说。
“嘿嘿!”他突的一笑,马上打开饭盒,左瞧右看,好像我只拿了一双筷子,他就飞奔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