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欲行道:“封了他奇经八脉,等他醒了只能自己冲穴,把他掩起来就是怕西湖子他们赶到发现了他,不过我一向不怎么钻研这点穴之道,否则叫他大吃一番苦头,若是我师做来了,点封他穴道,他务必冲穴冲个十天八天,累也累死他了。”
方绾笑道:“还是你这法儿巧,正好对付他。”方欲行道:“咱们快走吧,小心西湖子他们追过来了。”方欲行负起鄢塘,方绾却提起鄢塘的剑鞘,跟在后面。
二人行走了数里路,隐约“叮”的一声传来,方绾问道:“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方欲行道:“没有啊。”方绾眉头皱了一会儿,说道:“或许是我听错了,咱们继续走。”
刚走几步,又是“叮”“乒乒”几声,这下不仅是方绾,连方欲行也听到了声音,二人一齐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方绾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声音?”方欲行道:“可是有人在打斗。”方绾道:“那咱们去看看。”方欲行道:“不要去管他,不要惹上是非,莫耽误了时间。”
方欲行越是不让方绾去瞧瞧,方绾好奇心大盛,还是要去看看,若是方欲行让她去瞧瞧,她说不定反而不去了。
方绾道:“说不定是你什么师兄弟和燕地门人打起来了,你也不去看看,燕地门人死了伤了,那倒没什么,要是你是师兄弟死了伤了,那可不得了,咱们便过去看看,也耽误不了时间,若不是你师兄弟,咱们走了就是。”
方欲行心道:我不让她去,她还非要去,跟她在这里争口舌,早已浪费时间了。便道:“那快些。”方绾笑道:“快走快走。”
二人奔走几步,透过树缝看过去,原来是两个侏儒老人,两个人拨刀缠斗,一起一落,样子其实好笑。
其一侏儒道:“咱们在这空耗时间,早耽误了两个娃娃的性命,快快收手。”其二侏儒道:“那行,快快收手。”嘴上说着,手中却没停下,其一侏儒道:“那你倒是收手啊。”其二侏儒道:“你不收手,我怎么收手?你快收手,你先收手我再收手。”
其一侏儒道:“不行不行,你不收手我怎么收手,须得你先收手。”二个老头都非要对方先停手,两个人都不肯自先停下。
二侏儒兵刃一交,互相僵持,其一侏儒道:“咱们先停着。”其二侏儒道:“停着干什么,难道不是要去救两个娃娃性命?”其一侏儒道:“这是要去就两个娃娃性命,所以先停下。”
其二侏儒道:“停下就停下。”其一侏儒道:“好,我说‘一二三’,咱们两个各自把兵刃拉开,然后收好,快快去救两个娃娃。”
其二侏儒道:“好,一二三。”他三声喊过,其二侏儒刚拿开刀,其一侏儒仍持刀不动,其二侏儒连忙把刀碰上去,说道:“不是说一起收手吗?我既然已经把刀拿开,你的刀为什么动也不动?”
其一侏儒道:“你把刀拿开,不就相当于我把刀拿开,这又有什么区别?”其二侏儒道:“这个大有区别,刀是我拿开的,而你没有拿开,凭什么要我先?”
其一侏儒道:“我还没怪你,你反倒怪到我头上来了。”其二侏儒道:“你干什么怪我?应该是我还没怪你,你反倒怪到我头上来了。”其一侏儒道:“我本来说的就是这句话,你干嘛要把复述一遍?”
其二侏儒道:“此你非彼你,此我非彼我,第一个,你说的‘我’是指你,你说的‘你’是指我,而我说的恰恰相反。”
其一侏儒道:“什么你我我你的,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可不是你,你也不是我,你或许是我,但我绝对不是你。”其二侏儒道:“应该是你或许是我,但我绝对不是你。”
其一侏儒道:“好啦,你又学我讲一句话,你现在已经学了两句话,我也要学两句你说的话,你听着:此你非彼你,此我非彼我,第一个,你说的‘我’是指你,你说的‘你’是指我,我说的恰恰相反。”他心中不平,将另一个侏儒说得话反述出来。
其二侏儒道:“你这样两句话说的不对,我说的是:此你非彼你,此我非彼我,第一个,你说的‘我’是指你,你说的‘你’是指我,而我说的恰恰相反,你说的不一样。”
其一侏儒道:“有什么不一样?”其二侏儒道:“你少了几个字。”其一侏儒问道:“我少了什么字?”其二侏儒道:“你在‘我说的恰恰相反’之前少了一个‘而’字。”
方绾听这两个老头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好笑,虽仍身在危险之中,不禁“哈哈哈”笑了出来。
两个侏儒一听,连忙跑过来,却又挨的极近,两把刀也贴合在一起。
其一侏儒问道:“你笑什么?可是在笑我们吗?”其二侏儒也问道:“你笑什么?可是在笑我们吗?”其一侏儒怒道:“你干嘛又要学我讲话?你可以一下子学了我三句话,而我只学了你两句话,不公平,不公平。”说到此处,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左手乱打,右手的刀仍贴在其二侏儒的刀上。
其二侏儒道:“我才是不公平,为什么是你先问他们?而不是我先问他们,不仅如此,为什么是你先说不公平?而不是我先说不公平。”
方绾见这两个老头年纪虽大,那言语之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不仅感到好笑。
方绾道:“好了,打住,你们俩是不是在争谁不公平?”其二侏儒转头对其一侏儒道:“这下子咱俩一起说。”其一侏儒道:“这个好极了,咱们说什么?”其二侏儒道:“这个小女娃儿问我们是不在争谁不公平?我们两个就一起回答‘是’,可行不行?”
其一侏儒道:“行,那有什么不行?我们说‘三二一’,我们就一起回答,谁也不许快了,谁也不许慢了。”
其二侏儒道:“为什么是你说‘三二一’?而不是由我来说?这不公平,‘三二一’必须我们两个一起来说。”
其一侏儒道:“好,我先说‘三二一’,我说到‘一’的时候,咱们两个一起说‘三二一’,然后再一起回答‘是’。”
其二侏儒道:“为什么又是你先数‘三二一’,必须由我们俩一起说。”其一侏儒道:“好,我先说‘三二一’然后我们再一起说‘三二一’,等我们说到‘一’的时候,咱们再一起说‘三二一’,等我们再说到‘一’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回答‘是’。”
其二侏儒道:“为什么又是你先说‘三二一’?这就是大大的不公平,我们两个一起说。”
他二人说的乱七八糟,让人头晕,方绾却听得明白,要是任由他们两个说下去,只怕要说几千个几百个“三二一”也不见得停歇。
方绾笑道:“你们两个不用说‘三二一’我来说‘三二一’,然后你们再回答‘是’,这下你们两个不亏吧?我先说‘三二一’,你们先回答我‘不亏’,我便再说‘三二一’,你们需得回答我‘是’,这样才可以,来,听好了,三,二,一。”
“不亏。”
“三,二,一。”
“是。”
此时方欲行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但他极力隐忍,不去让三人发现。
方绾见其一侏儒嘴巴微张,又指指自己的嘴巴,方绾笑道:“好,你说话,你可看好了,他是在跟我说话,可不是在跟你说话,你也不亏。”方绾前半句回答其一侏儒,后半句告诉其二侏儒,其二侏儒道:“可以,我这也是在跟你说话,可不是在跟他说话,他也不亏。”
方绾问道:“你要说什么?”其一侏儒道:“我们两个都跟你说话,那你是不是大占便宜?”方绾道:“是你们两个自愿给我说话,我帮你们评评理谁亏了谁赚了,我跟你们说话,那我也是亏着。”
其一侏儒生怕方绾觉得吃亏而不肯评判,那可糟糕透顶。
方绾道:“好,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没吃这个亏,我代你们俩吃了。”其一保儒道:“不是不是。”方绾问道“怎么不是?你们两个谁先动刀子的?我先听你回答,再听你回答,下一个问题我就先听你回答,再听你回答,你们两个一先一后一后一先,总公平了吧?”
方绾先让其一侏儒回答,再让其二侏儒回答,后一个问题则是让其二侏儒先回答,再让其一侏儒回答。
其二侏儒道:“不公平,不公平!”方绾问道:“又哪儿不公平?其二侏儒问道:“为什么先回答的机会给他?为什么不是
第一个问题我先说他再说,第二个问题他先说,我再说?你明显存有私心,偏袒他。”
方绾道:“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评判了。”方欲行走到方绾身边,道:“那你们同时在地上写字回答,如何?如果同意我
数数,你们一起说‘妙极’,三二一。”
二侏儒一齐道:“妙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