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尾林悄讲到追踪术,这或许是所有术法中最挑人,最难学的,而说起追踪术,就不得不提神戒州众烨门。
“綦毋霁衡,作为众烨门今年派来定仙盟的使者之一,你给大家讲讲追踪术的事。”林悄说一上午话早就口干舌燥,终于可以歇歇嘴了。
綦毋霁衡随即取出拳头大小的铜炉,步履稳健走上台。
“我是众烨门弟子綦毋霁衡,每届盟学我们众烨门都会派人来定仙盟,目的只有一个,找寻能够修习追踪术的人。”
綦毋霁衡举起小铜炉,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应该有所耳闻,打得开寻迹炉,才学得了追踪术,但这样的至人凤毛麟角,万里挑一……”綦毋霁衡停顿须臾,他就不是这样的幸运儿,但好在他胞弟是。
“故此我们众烨门从不藏私,只要人够资格,皆可来我派学习,且不必脱离原有的师门,学成之后自主去留,将来也可以把追踪术传授他人。”
说着綦毋霁衡走下台,将寻迹炉交给第一排的景郁。
他说:“现在我将逐一确认在座各位能否打开寻迹炉。”
景郁使出吃奶的劲也打不开,只得作罢,寻迹炉于是依次往后传递。
黎茉也没打开,轮到曹静深,她深吸口气,两手使劲一掰,谁料寻迹炉轻松打开了,炉盖却因用力过猛脱手而飞,直直砸到林悄额头。
“师尊!”黎茉着慌查看林悄伤势。
“林宗主,你没……没事吧?”曹静深喜忧参半,甚至忧要更多一些。
林悄痛得牙关紧咬,却面不改色道:“无事,小伤而已。”
“师尊……你头上肿了个包。”黎茉忧心地望着她。
“过几日就散了,”林悄无所谓道,转而说:“大家继续,不必管我。”
綦毋霁衡明白林悄是想尽快结束这场意外,于是捡起炉盖,接着确认。
确认完毕,全场就曹静深成功,綦毋霁衡对她说:“曹姑娘,盟学结束后请务必将此事告知曹门主,我们众烨门随时欢迎曹姑娘前来访学。”
曹静深忙不迭答应,她感到莫大的慰藉,学会追踪术自己就能给师门长脸,让那些嘲笑他们的人望尘莫及。
课下,众人离去,林悄与綦毋霁衡留在讲堂叙话。
“綦毋前辈还好吗?”林悄问起有恩于她的綦毋戍。
“伯父他很好,就是长久地在外游历,不怎么回来,否则林宗主也不至于每次登门拜访都抱憾而归。”綦毋霁衡对此略有歉意。
“我也三四年不曾上门问候了,哪天前辈回来,请一定留住他,并告知我前来拜见。”林悄请托道。
“那是自然。”綦毋霁衡颔首。
“甲班没有人打开寻迹炉,今年就只曹静深一个独苗。”林悄话语带着几分担忧,至人靠追踪术抓捕杀人修炼的妖怪,可近些年能学习此术法的人愈加稀少,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去年一个都没有,今年还算不错了。”綦毋霁衡也很无奈。
“师尊你有没有事?”林兀匆匆赶来,一眼就瞧见林悄脑门上的包。
“曹静深!”林兀凶恶地回头大吼。
“我不是故意的……”曹静深躲在黎茉身后,难过又自责。
“吼什么吼!”林悄训斥道,“小姑娘无心之失,何必咄咄逼人!”
林兀老实听训,看曹静深的眼神还是恶狠狠的。
见无自己什么事了,綦毋霁衡便先行离开。
“终于找着你了!”
众人闻声回头,远处不疾不徐走来一位美男子。
有多美?——假如黎茉有哥哥,就应该是他那样。
“你找我作甚?”林悄没好气道。
庾介绥生来唇角微微上翘,任何时候看他好似都在含笑,他温言细语道:“想与我曾经的未婚妻叙叙旧。”
曹静深被这张脸迷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黎茉已经瞠目,林兀的脸色更是媲美林悄头上的包,又青又紫。
林悄漠然:“我没兴趣与你——”
“你头上怎有个包?”
庾介绥走近才发现,伸手便要去触碰。
“你干什么!”林兀飞速将他挡开。
庾介绥手被打了一下,不很疼,却很没面子。
“今天心情好,就不与你这个晚辈计较。”庾介绥笑眯眯道,只是这个笑有点恐吓的意味。
林悄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你的修为……”庾介绥话说一半,更加耐人寻味。
林悄回头,定定看他两眼,妥协道:“我们换个地方聊。”
“师尊!”林兀抗议,捎带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
“师尊的事你别管。”
说完林悄同庾介绥离开,没走几步庾介绥还回过头来,冲林兀嚣张地挑挑眉毛。
“你知道他是谁吗?”黎茉问曹静深。
“他你都不认识?”曹静深可惜道,“庾介绥,朔钧派掌门庾州平的弟弟,两千年来最年轻的束零境修行者,也是公认的玄门第一美男。”
“举止轻浮,言行无状,第一登徒子还差不多!”林兀深深鄙夷。
“不过……”曹静深抑制不住好奇,“林宗主与他……”
“师尊从未说过此事。”黎茉这才发觉师尊平日对她的过往几乎只字不提。
“有什么好说的?”林兀闷声闷气道,“反正师尊没与他成婚。”
“看庾介绥的态度,似乎一切还没结束。”曹静深摸着下巴顾自揣测。
“眼睛不好就去治!”语罢林兀快步向前,甩开了她和黎茉。
林悄二人绕杏萼馆外的药圃散步,庾介绥幽怨道:“你终于舍得出山了,想见你一面可真难。”
“不要废话,下午我还有课。”林悄没功夫与他闲扯。
“林悄,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当初你为何要退婚。”庾介绥摘下一朵紫色小花。
“有什么弄不明白的?我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自然不能成亲。”此话林悄早已说过无数遍。
“我喜欢你的。”庾介绥将小花递给林悄。
对牛弹琴!
林悄只能想到这四个字,她夺过花扔在地上,直接问:“方才你说我修为怎么?”
庾介绥毫不生气,回答道:“你的修为怎么还在让殒境?”
他没瞧出来,林悄心里有了底,本以为庾介绥身处束零境能勘破灵骨之事,看来自己高估他了。
“我什么修为与你无关。”既然没威胁,林悄神情便和缓下来。
“你的天赋不比我低,十年前我就修入束零境,你无论如何也不该是现在这样。”庾介绥可不好糊弄。
“近几年我忙于授徒,修炼的日子少了,这样不很正常?”林悄振振有词。
庾介绥一时无言,半晌才说:“我的命是你救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助你修行。”
“怎么帮?”林悄随即问,莫不是庾介绥也想渡修为给她?——那她可不会拒绝。
“双修。”庾介绥俯身在林悄耳边低语。
是她想多了,林悄后退一大步,与庾介绥拉开距离,“那倒不必。”
“不是夫妻那种,是隔体双修,像我们从前那样。”庾介绥眉目含情地注视她。
“那也不必。”林悄心如止水,讲完就走。
庾介绥没再跟上去,只承诺道:“你回去好好考虑,决定了就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