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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中无愧便无鬼
作者:锦瑟轻寒本章字数:6161更新时间:2022-06-09 20:00:02

夏侯纾见云溪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心想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云溪怕是会一直含着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她就别想休息了。可她此刻除了伤口疼得厉害,还带着几分惊吓和体力耗尽后的身心俱疲,只觉得连眼皮子都快要撑不住了。

夏侯纾挣扎着要坐起身来,打算好好跟云溪说说。

云溪见状,眼圈更红了,赶紧扶了她一把。

“横竖我这会儿是没力气起来了,这事也不让你为难。”夏侯纾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你一会儿便去告诉母亲,就说我昨天上山走得太急累着了,再加上新换了住处,晚上也没睡好,想再多睡一会儿。母亲听了只会当我是在闹脾气,不会怀疑其他。然后你再去找子深小师父,说我夜里贪凉开着窗睡觉,没想到后面会下雨受了寒,嗓子疼得难受,但又不想让母亲知道了担心,请他给我准备些清热驱火或者消毒止痛的汤药。他心细如尘,又懂医术,听了必然会妥当处置。回头你再悄悄地把药带回来,千万别让母亲和其他人看见了。”

“可你这哪里是受了风寒……”云溪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握着夏侯纾的手,任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絮絮叨叨的说,“你平时糊弄糊弄我也就算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糊弄得了其他人?”

夏侯纾快被她给气得清醒了,却也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安抚她:“你放心,家里人都说我命硬,轻易死不了的,想必阎王爷也不敢随便收我。”

“可是……”云溪还是觉得不妥。府里的人背后嚼舌根她自然清楚,但夏侯纾也只是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哪里就刀枪不入了?

夏侯纾不想多说,只得挥了挥手,催促道:“你若再不去,后果可就真严重了。难道你真想看到那样吗?”

云溪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也觉得夏侯纾说的话很有道理。这个时候,自然是先缓住夏侯纾的病情要紧。于是她扶着夏侯纾躺下,又按照夏侯纾的吩咐去丫鬟住的屋子里叮嘱了几句,让她们动静小些,别打扰夏侯纾睡觉,随后才调整好情绪去见钟玉卿。

钟玉卿也是一夜没有睡好,听了云溪的汇报之后便不疑有他,只说自己昨天步行上山也累着了,准备用些斋饭后就在禅房里补觉,让夏侯纾好好歇息,早饭就不用一起吃了,晚点再过去请安。

云溪这才稍微放心了,赶紧又去找子深和尚要治风寒的汤药。

那子深小师父从前陪着智空大师去过越国公府好几次,多多少少听府里的人提起过夏侯纾,也知道她并非身体娇弱之人。听了云溪的叙述,他立刻有了头绪,想着贸然熬汤药送过去多有不便,便从自己的房间里寻了几粒药丸,借着送斋饭的名头,亲自到夏侯纾的禅房里走了一遭。

这一日,夏侯纾昏睡到日上三竿才总算缓过神来。服下子深小师父给的药丸后,伤口的痛感减轻了许多,高热也渐渐退了下去。

夏侯纾躺在床榻上缓了一会儿,才挣扎着坐起身来,便看到云溪靠在榻前打瞌睡,眼睑下方依旧乌青一片。也不知云溪是不是因精神太过紧绷,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眉头皱得几乎要打结。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心头一阵温暖——仿佛无论何时,只要有云溪在,她就能卸下所有防备。

许是她的动作幅度较大,云溪很快就醒了。

“姑娘终于醒了!”云溪喜极而泣,说着便起身探了探夏侯纾的额头,又将自己的体温与她对比,随后长舒一口气道:“总算是没那么烫了,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夏侯纾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感觉还好,然后望向半开着通风的窗户,外面的日头已经很高了。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还有些沙哑,云溪见状连忙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夏侯纾接过喝了几口,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她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翠竹,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屋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心中那股因伤病而起的沉闷也消散了几分。

“快到午饭时间了吧?”夏侯纾若有所思道。

“姑娘这是饿了吧?”云溪善解人意道,脸上的愁容也渐渐舒展开来,接着小声解释,“早上郡主派人去取了斋饭,我看都是白米粥和馒头,还有一小碟子腌萝卜,放凉了你也不爱吃,就没有留。你这会儿要是觉得饿了,我就先去拿些从家里带来的糕点来给你垫垫肚子,等到吃午饭了,再过去跟郡主一起用饭。”

“我不饿。”夏侯纾摇头道。她刚退热,这会儿只觉得身上很乏力,没什么胃口。随后她扫了一眼屋内,没见着其他人,方压低了声音问:“我睡了这一上午,寺里可曾发生什么大事?”

云溪一门心思全扑在夏侯纾的伤势与病情上,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脑子顿时有些发懵。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满脸疑惑地问道:“姑娘说的大事是指什么?”

夏侯纾闻言扶额直叹气,暗自思忖自己果然是收了个傻丫头在身边。云溪跟了她这么多年,竟也只是长了年纪和个头,脑子却没怎么开窍。她如今这副模样,能牵扯到的大事还能有什么呢?

不过转念一想,连云溪都没反应过来,想必还没有人发现后山的事。只要事情还没有闹大,那她暂时就还是安全的。

随后,夏侯纾便让云溪给自己打了些热水来擦洗身上的汗渍,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伤处,才挑了一件颜色较深的衣裳换上。

云溪看着夏侯纾几度欲言又止,又见她始终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她也不好再问,最后索性放弃了寻根究底。

夏侯纾虽然不露声色,但还将云溪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不免暗暗感慨,云溪这丫头就这点好,简单又识趣,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她总是把握得非常好。

稍晚一些,雨终于停了,禅院的雾气也薄了一层,空气中带着丝丝凉意,而禅院里的树木被雨水冲洗过后,似乎更绿了。

不一会儿便有个小和尚挨个到各间禅院通知,说是昨日夜里下了大暴雨,下山的路面湿滑,又有几处山体滑坡,负责下山采购蔬果的小师父也空手而返,接下来的斋饭可能会简陋一些。还说寺里已派了人去抢修,朝廷也派了人来增援,不日就能通行。同时,他们再三叮嘱留宿的香客注意安全,尤其不要随意下山。

夏侯纾身体不适,本就无意出门走动,正好借此机会在禅房里休养几日。只是一想起昨晚的事,她心中仍有些忐忑不安。毕竟后山发生了命案,死了那么多人,放在哪朝哪代都不是小案子。这都过去大半天了,总该有人发现才对。而她曾出现在现场,打斗中难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万一到时候朝廷彻查起来,她会不会受到牵连……

夏侯纾越想越心神不宁,连忙让云溪找个机会把她昨天穿的衣服收好,再寻个僻静的地方悄悄处理掉,以免留下什么痕迹。

云溪却朝她眨了眨眼,说自己昨晚就已经收好了,保证不会被人发现,让她尽管放心。

又过了一会儿,庆芳过来传话,说是钟玉卿请夏侯纾过去一同用饭。

夏侯纾不好推脱,便强忍着伤口的疼痛起身跟了过去。

钟玉卿已经坐在桌前,正静静地听红螺向她汇报事情。不大的桌子上,随身服侍的丫鬟已经布好了菜。

夏侯纾略略扫了一眼,只见桌上摆着两碗颗粒分明的米饭,还有一碟鲜笋、一碟鲜蘑菇、一碟腌萝卜,以及一道白菜豆腐汤,菜式十分朴素清淡,分量也不多。她的目光不由地停在鲜笋上,心想这下不用再带人上山挖笋,就能吃到现成的了。

夏侯纾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坐下,也跟着听了起来。

红螺微微向夏侯纾行了个礼,继续向钟玉卿回禀:“今早我按您的吩咐,又给隔壁院子送去一碟马蹄糕、一碟红枣糕,还有一包新制的雨前龙井。东西是昨日那个叫梓莲的丫鬟收下的,并未见到院里的主子。我趁机与她闲聊了几句,那梓莲口风极紧,问了半晌,只说她们的主子是从前在宫里服侍过贵人的,江姓,她们都称她江夫人。至于江夫人从前服侍的贵人是谁,她十分谨慎,不肯多言。倒是听闻江夫人因年事已高才得了恩典,出宫荣养,今年正月刚过完就住到护国寺来了,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红螺说完顿了顿,见钟玉卿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她才接着说道:“我瞧着她们不愿意多透露,也不好一直追问。但我想着她们既然住了那么久,寺里的僧人多少知道些她们的情况,所以刚才去膳房领斋饭的时候,我便趁机问了知客和尚。那知客和尚知道咱们是越国公府的人,就悄悄跟我透了个底。他说隔壁住的那位江夫人的确是从宫里出来的老嬷嬷,身份隐秘,身子骨似乎也不太好,平时不怎么出门,也不喜欢与人结交,甚至连院子都懒得出。她每日的斋饭和汤药都是她身边的丫鬟亲自去膳房那边守着做,从不假手于人,还让我们多担待。”

这般谨慎,倒真是宫里的做派。

钟玉卿一边用膳,一边静静地听着红螺的回话。见红螺言语间有所迟疑,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才放下手中的银箸,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严肃地开口:“既然那位江夫人是从宫里出来的,身份不同一般,你们务必恭敬有加,以礼相待。一言一行都要格外谨慎些,进退有度,别失了分寸,让人家觉得咱们府里的人不懂规矩。”

听到“没规矩”这三个字,红螺立刻想起昨天下午她们刚被安排住进来时,梓莲那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地叮嘱她们不要吵吵闹扰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不平,不由得轻轻撇了撇嘴,却仍是低下头,言不由衷地应了一声“是”。

钟玉卿心细如尘,立刻就从红螺那略显勉强的语气里察觉出些许异样。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红螺脸上,轻声追问:“看你这样,是不是心里还藏着什么话?想说什么便说吧,在我这里不必拘束。”

这么快就被看穿心思,红螺的耳根子立刻浮起一层可疑的红晕。她犹豫地绞着手指,思索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其实……奴婢从旁人那儿还零星听到些事情,也不知是真是假,更不敢妄加揣测,适才就没敢立刻向郡主禀报。”

钟玉卿索性将筷子彻底放下,抬眼细细扫了红螺一遍,见她那副欲言又止、神色忐忑的模样,不由得摇头轻笑,叹道:“你这丫头,明明是个直肠子,心里什么事都藏不住,这会儿还想在我跟前装什么深沉。别支支吾吾的了,说吧——究竟还听到了什么?”

红螺咂了咂舌,脸上显出几分犹豫,但最终还是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所知道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我听寺里的小师父提起,那位江夫人最初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姓李的老姐妹,大家都称她为李夫人。这位李夫人原本就住在我们现在所住的这间院子里,两人看起来关系十分亲近。可不知为何,前几日她们似乎发生了争执,气氛变得非常紧张。结果李夫人一气之下,便带着随行的人冒着大雨匆匆下山。谁料到途中竟遭遇了山体坍塌的意外,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她的话音刚落,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山道的艰险以及夏侯纾不顾危险爬下山崖救人的惊险场面还历历在目,此刻又听闻上一位住在这间禅院的香客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一阵寒意,隐隐有些忌讳这间院子。

庆芳一听这话,顿时心头火起,再也按捺不住。她双眉紧蹙,一张脸涨得通红,愤愤地说道:“我这就去找知客和尚问个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是瞧不上咱们越国公府,还是另有缘故?竟敢让我们住进一个刚刚死过人的院落,这分明是对我国公府的大不敬!”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迈步,气冲冲地就要往门外走去,一副非要讨个说法不可的架势。

“你站住!”钟玉卿提高声调,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庆芳,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劝阻,“你这样贸然前去质问他,又能问出什么结果来?这天底下有几间屋子没死过人?难不成都得拆了重建或是直接废弃?”

她稍作停顿,目光愈发凝重,继续说道:“更何况,此人根本就不是死在寺内,更与这间屋子毫无干系。他既然敢坦然安排我们住进这间院子,自然是心里有底,知道此事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又何必主动挑破,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多疑,徒惹人不快?你这一去,不是自讨没趣是什么?”

庆芳在钟玉卿身边服侍了十多年,从未见她受过这样的委屈。即便钟玉卿表面上云淡风轻,说了不计较,庆芳心里却始终难以释怀,那股不平之气在她胸中翻涌不息。她思前想后,终究按捺不住,又接着说道:“可是郡主,难道咱们就这么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不成?”

钟玉卿之所以器重庆芳,不仅是因为多年来用惯了她,更是因为庆芳为人处世极为沉稳,做事周到细致,考虑周全,总是能把每一件事处理得妥妥帖帖。而她这次竟会如此冲动,不过是因为实在看不惯旁人对自己的怠慢和轻视,心里一时愤慨难平,才忍不住爆发出来。随后,她慢慢放缓了神色,语气也渐渐温和下来,脸上露出一丝从容的微笑,轻声说道:“心中无愧便无鬼。既然我们问心无愧,做事光明磊落,又何须惧怕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呢?”

然而,当她抬头环顾四周,注意到屋内其他人的神情——有的面色苍白,有的眼神闪烁,还有的不住搓着手,显得坐立不安——这些细微的反应,让她原本坚定的信念不由得动摇起来。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向母亲轻声提议道:“母亲,虽然我们心中无愧,但看大家似乎都有些不安。为免徒生烦恼,不如我们还是去找知客和尚商量一下,换一处更为安宁的院落暂住,您觉得如何?”

“不必。”钟玉卿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犹豫,反而透着一股坚定的执拗。她微微摇头,目光如炬,继续说道:“护国寺香火鼎盛,每日往来香客络绎不绝,留宿之人更是数不胜数。这人来人往的禅院,不知曾接待过多少过客,又有多少生命在此驻足停留。人之一生,终归逃不过生老病死、阳寿耗尽的宿命,谁又能保证每一间禅院住过的人至今都安然无恙、健在人世?倘若连这点小事都要斤斤计较、处处避讳,那干脆别在这里住了,索性连门也不必踏进一步。”

她的声音虽平缓,却字字铿锵,仿佛早已看透了世间的无常与生命的轮回。

夏侯纾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每个人脸上的神情依然复杂难辨,既有恐惧,也有疑惑,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她微微调整了坐姿,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沉重,继续说道:“世间万物的生老病死,本就各有其道,各不相同。倘若一个人能够安然度过一生,最终寿终正寝,那固然是顺应自然,无可厚非,也不会引起太多的非议与恐慌。然而,眼下的情况却截然不同——那位李夫人是突遭横祸,不幸殒命,这场灾祸来得突然而又惨烈,至今不过短短数日,难免心存怨念。”

这话正好说到了庆芳的心坎上,她不禁连连点头,附和道:“三姑娘说得有理,郡主还是忌讳一些好。”

“这里可是佛门清净之地,有什么好忌讳的?”钟玉卿轻声说完,目光柔和地转向女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缓缓问道,“纾儿,你之前不是总说不信这些的么?”

夏侯纾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仿佛被一记无声的耳光击中,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和懊悔。她不禁暗自思忖,自己这岂不是明摆着在打自己的脸吗?明明前一刻还信誓旦旦,转眼却自相矛盾,实在令人无地自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自我拆台,她感到一阵羞愧,只好无奈地撇撇嘴,将满腹的辩解与不甘生生咽回肚子里,彻底沉默下来。

钟玉卿微微侧过脸来,目光从庆芳、红螺等人面上一一扫过,语气沉静而坚定地说道:“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半夜不怕鬼敲门。你们传我的令下去,此事严禁私下议论传播。若有谁敢在背后搬弄是非、胡乱嚼舌,一经发现立即逐出府邸,绝不姑息。这处院落我们照旧安心住着,我倒要看看是否真有鬼怪敢在夜半时分前来叩门。倘若当真有不速之客,我定要当面会它一会,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祟。”

夏侯纾心中满是诧异与不解。她实在没有想到,母亲那样一个虔诚信佛之人,平时只要别人说一句玄妙的话,或是出现一点不同寻常的迹象,她就会立刻将其奉为真理,深信不疑;如今真的遇到这样离奇诡谲的事情,她竟然还是靠着佛理来说服自己,甚至还试图说服身边的人。这可不正是应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玄学终究还是得靠玄学来打败”吗?

尽管内心波澜起伏,夏侯纾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唯恐又招来一番滔滔不绝的佛理劝诫。于是她只能默默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乖乖地继续吃饭,将满腹的疑问与荒唐感悉数咽下。

母女俩安静地用完了午饭,又随意闲谈了片刻。之后,钟玉卿便像往常一样,起身前往大殿诵经礼佛,临走前还特意吩咐府中下人各自回禅房歇息,不必跟随伺候。夏侯纾对此正求之不得,便趁此机会留在禅房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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