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烙再大的饼，也大不过烙它的锅。
人的格局犹如大锅，是否能容纳所有由痛苦而烙成的大饼，取决于格局的大小。
看到新闻老景才终于明白嘉琦为什么会说小包总就是送上门来的生意。
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他禁不住问道：＂哎，子衿，这江燕跟包总的事儿，你以前知情吗？＂
子衿狂打字，头也不抬地说：＂不知，你呢？＂
＂前天撞见，瞠目结舌。＂
消失多天的江燕，顶不住媒体的压力，在公司的催促下，终于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画着淡妆，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失去了以往的神采奕奕，很明显这件事对她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影响。面对无数镜头，闪光灯闪烁不停，她亲口承认自己确实育有一子，已经四岁。
媒体已知这个结果，她亲口承认也不过是把孩子带到光天化日之下而已，其实媒体和粉丝关注的是：孩子父亲是谁？她到底是隐婚还是未婚？
子衿在请包总吃饭那天，他去洗手间的空挡，有人给他打电话，她远远地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似曾相识，后来翻了下通讯录才知是江燕，但她并未多想，江燕是混娱乐圈的，包总是商人，彼此认识并不稀奇，直到江燕说出孩子生父是谁时，她才恍然大悟。
不过，这也不关她什么事儿。
＂这有什么稀奇的？＂子衿不以为意，因为他们已经成了路人。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老景挑挑眉说，＂这包总并不是突然驾到，而是有意把火往你身上引，不论江燕知不知情，且说你与她的关系……＂他停顿了下，＂额……多少还是……＂
＂那也是未遂。＂她打断了老景，抬眸看他道：＂从不会如意。＂
不管包总是有意还是无意于她，都不会让她有所改变。目前她还不会拒包总于千里之外，年前她在C城单请包总吃饭时，主动提出合作一事，现在他找上门来，她没有理由赶走人家。再者，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江燕又在此时公开两人的关系，很容易让人多想，他的目的不纯。
不过，此举只是江燕单方面宣布，包总并没有回应，这极有可能存在变数。
老景嘴角抽了抽，＂我知你必不会犯傻，可他这做法难保不令人怀疑？＂
＂而且，陈市长今日还会见了他。＂老景说着，就把漠北政府网上的新闻打开，将报道链接发给子衿。＂喏，你看洽谈的还正是我们上次谈论的新能源发电一事。＂
子衿打开微信，手指下拉，点开老景的对话框，把链接内容细细看了一遍。市长介绍了下漠北的投资环境，以及相关的政策，欢迎他来漠北发展。包总在考察后，表示漠北的新能源建设将会是一个很有潜力的领域，他希望自己能从电商行业跨进新领域……
这似乎是个契机。
＂我哥怎么说？＂看完后，子衿想知道嘉琦的看法。
＂他说送上门的生意，干嘛不要？＂老景耸耸肩，感觉嘉琦是未卜先知。
子衿浅浅一笑道：＂那就对了，我们且先等着他再上门来吧。＂
下午六点下班，员工陆续离开。
＂赵总，今晚你还加班吗？＂王曼进来向她请示。
＂嗯，你给我泡杯浓茶，就可以走了。＂
＂好的。＂
泡好茶后，王曼就走了，公司只剩下她一人。
喝完半杯茶后，精神振奋不少，她腾出空来，着手拟一份跟包总合作的新合同，不管他是不是冲着合作来的，她都需要做好准备，电力新能源项目是个不小的投资，多个投资商总归离目标又进一步。综合考虑诸多因素，她把之前做的牧场建光伏发电的方案翻出来，根据实际情况，逐条添加，整整三个小时，才做完。
既然包总已经考察完，接下来就是有意向的企业会来接洽，子衿必须要尽快拿出方案和合同，抢在竞争对手的前面。顾不上饥肠辘辘的胃，就赶紧把合同发给了嘉琦，他花了一个小时改完，然后打电话给她，把改完后的合同传给公司法务陈律师审核。
＂估计他明天就能敲定。＂子衿在电话里说。
正在B城出差的嘉琦却道：＂不，今晚。＂
＂今晚？这么赶？＂
＂对，不打没准备的仗。＂
挂了电话，子衿又紧张忙碌起来，嘉琦改动不多，在细节上做了很多补充，还加了个附议，她更正过后，没有马上传给陈律师，而是发给了晨光，请他帮审。
在等待的间隙，她跑到老景办公室搜出一桶酸辣粉，喜滋滋地回来倒上开水泡上，总算有东西填饱肚子了。
刚吃完火辣辣的酸辣粉，晨光就把第一页打回来了，从用词到内容，改动颇多，还把方案内容空出来，让她自己填写。
晨光发来信息说，他只改第一页，让她自己研究下，再去改后面的几页，改完后再传给他看。
子衿又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去研究他的改法，还去翻了相关的法律条文，改完后再传给他，很快又发了过来，一页上面一堆的红色修改符号，照此法继续修改，来回如此，直到改到第六稿，才算通过，她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三点了。
真的改到快要发疯！
她在微信上气冲冲地对晨光说：＂我要是你的员工，直接炒你鱿鱼！＂
晨光道：＂我的要求一向如此。＂
＂不是一般的苛刻！＂
＂这种合同有法律法规的要求，准确性极其高，不可马虎。＂
子衿知道晨光手头没少签过这种大合同，要走法律途径，必须严谨仔细，不可大意。可她连续改动，有种永远不知何时才能满足的无力感，深深地感到挫败，这与她先前写文章、文案、小说不同，再怎么斟字酌句，内心都是满满的收获感。
＂知道了，谢谢，赶紧睡。＂改个合同，让他也跟着熬夜，说不出的感激，不知他有没有回国？
＂嗯。＂过了许久，晨光才回过来。
子衿赶紧给陈律师发过去，看这个时间点，她不好意思打扰对方，只发了条信息，说明早十点要用合同，希望他尽快审核。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去套间简单地洗漱了下，然后准备上床睡下，却听见手机＂叮＂的一声，有信息进来。
打开微信一看，置顶的消息是陈律师发的，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被吵醒了？还是没睡？
想了想，她没敢再发信息，调好闹钟，就睡了。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吓得她慌忙爬起来，拿起手机看时间，却不知何时关机了。
拉开门出来，意外地看见嘉琦站在办公桌前，一身黑色西装，衬的身材笔挺修长，手里拿着什么文件，看得入神。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边问边换脚上的拖鞋。
嘉琦侧过头看她道：＂今早六点。＂
说罢，他掂了掂手头的文件问道：＂这是定稿，看看。＂
他看的是合同。
＂陈律师回了？＂她伸手接过来。
＂嗯，改的比较多。＂嘉琦回想他改后的地方，补充了很多，把许多未考虑到的因素加了进去，而且在用词上更规范，很明显这不是陈律师的手笔。
＂我看看。＂
子衿仔细翻看了一遍，变动只有几处，放下心来。
＂那就定下来吧。＂
＂你……昨晚通宵？＂嘉琦看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的关切。
子衿笑了笑：＂没事。＂
等她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才看见已经九点多了。这一觉睡得可真沉，闹钟响了都没听见，咦？闹钟？
她点开工具栏看了下，闹钟响过了，真的没听见吗？什么时候睡眠变得这么好了？
不对，嘉琦刚好说他六点就回来了，难道是他关的？
这王曼也没来叫自己！
＂我睡的太沉，你回来我都不知道。＂
嘉琦从手提电脑里翻出方案，连上打印机，将其打印出来，他要把资料备全。
＂看你很困，就没叫你。＂
果真如此。
子衿愣了愣，然后打开微信，看见陈律师发来的消息，在五点钟就把合同审核完了。
他真的是没睡，在等自己吗？
赶紧回复道：＂谢谢！，辛苦你，影响你休息了。＂
陈律师秒回！＂不客气，嘉琦提前通知了我，不算影响休息。＂
他提前给陈律师打过招呼了！
子衿抬头看了一眼忙碌中的嘉琦，风尘仆仆归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不由地叹息，却被他听见，回过头来，打量着她。
＂怎么了？＂
＂没事。＂她摇摇头道，努力驱走困意：＂你该去歇歇，剩下的交给我吧？＂
嘉琦道：＂我去换身衣服，你准备准备，估计时间不会太久。＂
＂嗯。＂
正说着，老景进来了，手里还拎着相机，头发湿漉漉的，有雾气。
＂你这是去哪儿了？＂
老景放下相机说：＂牧场啊。＂
＂拍照？＂
＂嗯哼，待会儿要用。＂言毕，就拔出相机卡插在嘉琦手提电脑上，＂过来看我拍的咋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