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的鞭声响起,狠厉地落在洛锦身上,疼的她眼前一阵发白,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锦儿!”洛氏惊叫一声,飞扑到女儿身上。
眼看下一道鞭子就要落下来,中途却被人拦下。
“你这逆子,在胡闹什么!”沈如晦快马加鞭地赶来,怒声呵斥道。
“晦郎!”洛氏哭喊着招手。
沈如晦即刻命令后面的侍卫将她们母女二人围起来。
他阴沉着脸看向沈昭玉,气的手都在抖,咬牙道:“混账,今日是你爹我的大婚之日,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两个贱民凭什么进我怀侯府的大门?”沈昭玉反驳道,“怀侯府的门,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混账东西,这是你以后的娘,而这位更是你的亲妹妹,你这么多年的礼仪教化都学到哪里去了?”沈如晦大怒。
不待沈昭玉回答,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抢先说道:“她的礼仪教化都是老朽我教的,侯爷有什么问题吗?”
“外祖父?”沈昭玉仓皇转身。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手持长剑骑着烈马赶来,眼神里透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威严,让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沉静下来,雅雀无声。
老者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翩翩少年,眉眼间跟沈昭玉有着三分相似。
“昭昭!”少年翻身下马,向她奔来。
“表哥……”沈昭玉鼻头一酸,看到亲人的那一刻,一直在可以压制的满腹委屈终于不受控地宣泄出来。
“昭昭,你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沈烨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道,“天塌下来还有家里人给你做主呢,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胡闹什么?”
沈昭玉闻言,心头一阵泛酸,同时也更加坚定,这辈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好守住沈家,守住亲人。
“表哥,我回去再跟你解释,御史台的人带来了吗?”
“事出紧急,我跟爷爷担心你就先赶过来了,沈判官还在后面。”沈烨叹了口气,低声道。
“昭昭,到外公这边来。”一旁的老者招了招手,将沈昭玉带到他身后,好生护着。
沈昭玉看着老者身上还未来得及脱下的盔甲,就知道他是在沙场操练,得知自己出事临时赶回来的。
沈昭玉心里一暖,含笑道:“外公,我早就不是小丫头了,不会任人欺负的!”
“哈哈哈哈,说的对!我们沈家的后辈天生性猛,岂是何等宵小都能跑到面前撒野的?”李将军嗤笑一声,沉吟片刻后看向前方一脸阴沉的沈如晦,“你说呢,侯爷?”
“岳丈大人,刚刚都是一场误会。”沈如晦翻身下马,俯身行礼道,“今日是小婿大喜的日子,昭昭过来一通胡闹,惹得城中百姓耻笑实在有失风范。”
“是吗?”李将军冷嗤一声,“原来侯爷也是在乎脸面的人,但你在众人面前侮辱昭昭的时候,可在乎过怀侯府的颜面?还是说对我们李家有何不满,借机发挥啊!”
“岳丈大人误会了,今日是小婿的大婚之日,昭昭如此行径,实为不妥。”沈如晦平视着李天海,淡定道。
自从沈昭玉的娘亲去世后,怀侯府和将军府的关系就一直不好,今日大婚的请柬他是送了出去的,只是将军府并没有人过来,他也没想到,沈昭玉会闹这么一出。
“爹。”沈昭玉唤了一声,目光坚定从容地看向沈如晦,“你想要续弦,我不反对,但洛氏母女乃是贱籍出身,配不上怀侯府,更配不上今日的十里红妆,你这么做,是想让怀侯府成为全长安城的笑话吗?”
沈如晦的脸色阴沉下去。
一旁的洛氏面色更是由黑转白,换了好几个来回才稳定下来,颤抖着声音说道:“昭昭,我知道你到现在都还没能认可我的身份,在我大喜的日子当街大闹婚宴也就算了,怎可当街诽谤我的身份!”
“我是不是诽谤等御史台的沈大人过来自会见分晓!届时,咱们再好好商讨一下,你是否曾带着洛锦在苏州的怡红院里卖唱的事儿。”沈昭玉面色不改。
此话一出,不止洛氏,周围人皆是变了脸色。
“昭昭,你此话当真?万不可胡闹!”沈烨抓住她的手腕,面色阴沉,视线不自觉地往洛锦的身上瞥去,墨色的眸底竟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沈昭玉黛眉微蹙,难道表哥早在洛氏母女进门前就跟那洛锦有了牵扯?
“表哥,我若是没有实锤的证据,仅是凭空猜测,你还会选择站在昭昭这边吗?”
沈烨对上她炙热的目光,心底有些慌乱。
倘若换了旁人,他定会义无反顾地现在表妹这边,但那洛锦于他有救命之恩……
“好了!今日之事乃是我们将军府的份内之事!还望各位给个面子都散了吧。”李天海受够了这场闹剧,再任事情发酵下去就不只是城中百姓的笑话,万一闹到朝廷上,在皇帝面前丢的也只会是他这张老脸!
热闹的人群这才散去。
陈府大厅内,李天海为于高处的太师椅上。
洛氏跟洛锦则跪在下面,等候发落。
“李将军,这是洛氏母女在苏州乐籍任职时的证件,她们于前月正式脱籍!”御史台的沈大人将手中的心封呈上来。
李天海沉着脸看完,一把将手里的信封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沉木上的茶具都跟着一震。
下面的洛氏母女更是身体都抖成了筛子,哆嗦着嘴唇不断向沈如晦投向求救的目光。
可沈如晦自始至终都是紧抿薄唇,一言不发。
“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李天海怒声呵道。
“侯爷可真是好本事!前脚刚替这贱妇脱了籍,后脚就迫不及待地去娶进家门来?”
“岳丈大人,我与洛氏真心相爱,不在乎她的身份。”沈如晦徐徐道,“还望岳丈大人成全。”
闻言,李天海怒气更甚。
沈昭玉心中一寒。
娘亲在世时,爹对娘亲疼爱有加,如今娘亲走后,就已经与别人真心相爱了么……
前世,她并没有管这件事情,才任由洛氏母女害的怀侯府家破人亡。
但现在,她是一定要除了这两个祸害的!
周遭静默了许久,李天海才道:“小雨走了三年有余,你守孝期已满,按理来说我本不该干涉你再续弦之事!但娶妻娶贤!你如今娶了个贱籍女子,还拖家带口的,实在是有辱名声。”
“是!小婿这方面做的……确实欠妥。”沈如晦如实道。
沈昭玉向前走了两步,看一眼洛氏母女二人,再看向沈如晦,清冷道:“爹,你要洛氏进门也可以,但是不能有名分,还有洛锦,也不是怀侯府的庶女!”
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
沈昭玉的话简单明了,就是让洛氏进怀侯府当个通房丫鬟,什么也得不到。
“她毕竟与怀侯府非亲非故的,也不能白吃白喝,若是想留着,那便留下来与紫衣一道伺候我。”沈昭玉转而看向洛锦,眸中的冰冷恨意一闪而过。
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整治这母女俩!
重要的是,不能再让沈如晦被迷了心智,以免重蹈覆辙。
“我不同意!”洛锦立刻大喊道,下一刻就被洛氏捂住了嘴。
她的眸中满是不甘,但在见到洛氏眼里的警告后,还是收敛了许多。
“昭昭说的不错,既然你们真心相爱,那只要她能进怀侯府就行了,反正你都不在乎她的身份了,那至于名分什么的,想来她也不重视。”李天海说完,看向洛氏,“是吧,洛氏?”
洛氏咬了咬下唇,眸中闪过一抹不甘心,应道:“只要能与晦郎在一起,名分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
“好,那就这么定了。”沈昭玉打了个响指,面上露出一抹冷笑。
这洛氏也当真是能屈能伸,为了进怀侯府,竟然甘愿名分都不要,若是她不同意,说不定爹还能为她争取一下,但她一下子就答应了。
至此,这场闹剧才算彻底结束。
送走怀侯府几人,沈昭玉留了下来。
她与沈涛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将军府,自打娘亲去世后,他们就不怎么愿意回到怀侯府。
“昭昭,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沈烨找到沈昭玉,犹豫了许久,才把心底这句话说出来。
在他看来,洛锦是一个蛮好的姑娘,还与他有救命之恩,只不过是因为身份是贱籍就被这样对待,可是出生并不是能选择的,沈昭玉不该因为洛氏而迁罪到洛锦身上。
“表哥,你看上她了?”沈昭玉直截了当的问道。
怀侯府。
洛氏坐在新房内,看着四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心里就愈发憋屈。
“娘,您吃点儿东西吧。”洛锦端过来一碟糕点。
过了这么久,她早已明白洛氏妥协的目的了。
虽然没有名分,但只要沈如晦的心是向着她们的,那她们在怀侯府照样吃穿不愁,反正沈昭玉和沈涛都待在将军府,只要等这段时间过去,到时候名分什么的,也不愁没有。
“吃什么吃!我气都气饱了!”洛氏阴沉着脸用力气攥紧手中的帕子,手指的关节都用力到泛白。
一想到期待了这么多年的婚宴就这么被沈昭玉这小贱人给毁了,心里就恨得滴血。
“娘,你有没有觉得沈昭玉她不太对劲?”洛锦把地上的果盘捡起来,冷凝着脸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