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咂了咂嘴,又说:“只是我那的住房也实在不宽敞,不如就请夫人,老爷做主,先替他们置办房舍,田产,等他们先把日子过好了,再接我们过来也使得。”
老实说,我真被她的厚颜无耻惊呆了。赵夫人的脸色我也看不清楚,隔着帘子只听她的声音发颤,“这,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华彦,你听听,这还像人话吗?”
李华彦安慰道:“母亲别急,有我在这里。”
李华彦又厉声问张姨娘:“姨娘,今日来,就为了此事么?”张姨娘还未开口,张吉伟母亲又急忙地说:“可不就为了此事吗?我都恨不得早来告诉夫人。夫人先别着急,您可再想想,我们也是过来人,小姐年纪又轻,人又长得好,况且又是嫁过人的人,这一年半载的还行,时间长了,哪还守得住,保不准就有那不好听的事。不如早点打发小姐出门,我们张家家规戒律严谨,保住了小姐的名声,就是保住了李府的名声。”
李华彦大怒:“我们李府的名声,何曾要用外人来操心。”
张姨娘又气又急,说她嫂子:“嫂子,你快住嘴,难道你疯了不成,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里撒野乱说。”
赵夫人想来已是气急,对着张姨娘发难,“你也不用在这里装好人,我平常待你也不薄,你竟然勾结外面人算计我,你是不是想着先制服了我女儿,再把华彦、我都制倒了,这样你跟华荣就可以当家了。这个府里就都是你们的天下了。”
一番话说得张姨娘哭了起来:“夫人,当初家里穷,没办法卖给人家做丫鬟,幸而把我卖到了夫人家,我自小就跟着您,您待我极好,就是对华荣也从不曾另眼看待,我又岂是忘恩负义之人。今日嫂嫂来说了这番话,您疑我心里有鬼,我又实在无处可辨,难道要我一头撞死在这里,才相信我并无二心。”一面哭一面又跟她嫂子说:“嫂子,平常你们嫌我虽嫁了大户人家,也没得到多少好处,如今我死在这里,趁了你们的心便是了。”
只听里面一片慌乱,好像有拉衣裳的,又有人劝说的。只有华彦的沉喝声特别清晰:“快把姨娘拉开,这也闹得太不像了。”
张吉伟母亲也夹杂在里面,“这是怎么说,这是怎么说,姑娘怎么了,你若寻了死,留下华荣可不是只有被欺负的份。”
“啪”只听有人被吃了一记耳光的声音。
有人在高声地嚎,“哎呦喂,我的亲娘哎,姑娘怎么打我,我这老脸不要了,跟着姑娘一起死了算了。”又是吵嚷声一片。
李华彦带着怒气的声音又清晰传来,“梅香,四儿,你们扶住姨娘,吴嬷嬷,孙嬷嬷,你们快把人给拉开。”又吩咐门外侍候的丫鬟,“去叫张永,王定上这儿来侯着,我看这里谁还敢再撒野?”
一阵悉悉索索并啜泣,呜咽的声音。李华彦低声跟赵夫人说了什么,赵夫人的回答也听不清楚。
华彦道:“我李华彦只有一个妹妹,断然不会让妹妹给人做小妾,就叫吉伟死了这条心,跟着他娘回家好了。至于华荣的课业,上次告老的梅翰林有意收为学生,亲自教授。回头我吩咐账上多给吉伟银子,拿着回家做点小生意也好,置办点东西也好,也算我们的一点心意。”
张吉伟母亲一听又嚎起来,“夫人,少爷,都是我多嘴不好,亲事做不成就算了,可别辞了吉伟啊。”又跟张姨娘求情:“姑娘也求求情,好歹姑侄一场。”
张姨娘冷声说道:“都是你们闹的,若不是看在大哥面子上,我也不会管你们,这会子我哪有脸再说话。”
赵夫人道:“罢了,虽说有亲戚的名分,以后无事大家也少走动些吧,”
华彦又吩咐左右下人:“梅香、四儿,你们把姨娘扶回去。两位嬷嬷辛苦,把人送出去。张永、王定,你们跟着,看人出了门再回来。”
张吉伟母亲又哀嚎:“哎呀我的个天老爷呀,没法活了呀!自古哪有把亲戚赶出门的呀?”
一个嬷嬷嘴利,回她:“姨娘在这里都不敢大声说一句话,你跟夫人又有什么关系?亲戚之间不说互帮互助,也该知疼着热,偏你在这添乱,如今儿子的差事也丢了。还好少爷吩咐还多多的给银子,照我说,嫂子也快别出声了,不然夫人少爷怒起来,直接赶人,连银子都不给了,可不是连一点好处都没捞摸着。”
张吉伟母亲这才不出声了。
我暗笑,这老货还真不算太蠢,起码银子在跟前还知道不能放过。
看了这一场好戏,心情舒畅,晚间想起来还犹自发笑。今天这屋子里怪冷清的,红玉母亲生病,告了假说回家去,明日才回。而慧心早上就被陈姨娘叫去抄写经书,到现在也还未回。没人倒个茶递个水的,还真不习惯。
我推开窗,见乌云满天,又有狂风在席卷呼啸,看样子,一场暴雨就快来了。忽然想起李晴照的一首词,低声念道:“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一道闪电随着暴雨倾盆而下,我伸了伸懒腰,拉开被子准备睡觉,忽听床底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我吓了一跳,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床底下,强盗乎?小偷耶?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脑海里闪现的是恐怖分子手持利剑以迅雷之势把我劈为两半,然后明天李家的早餐桌上放着的SURPRISE餐前甜点是我秀气可爱的小头颅。我哆嗦下,只见里面慢慢的钻出一个人来,张吉伟,我慢慢呼出憋住的那口气,力图镇定地问:“表哥,床底下好玩么?”
“表妹,”张吉伟猥琐的脸上浮着讪笑,“今日我娘去提亲,被夫人拒绝,你我的好事不能成了。姑妈又要赶我出府,从此以后,跟表妹相见无期。所以才趁着白天时无人看见,躲藏在这里。不如我们趁着夜黑无人,成就好事,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不怕夫人他们不依。”
我佩服他的勇气,敢于这么直面地提出这么无耻的要求。我告诉他:“你可真令我反胃,我要叫人了。”
他淫笑道,“嘿嘿嘿,今夜电闪雷鸣,雨声如此之大,任凭你怎么叫,也不会有人听见的,不如你乖乖听话,与我共享鱼水之欢。”又把手伸过来,“来呀,表妹,我们好好玩玩。”
好像很有道理哦,电闪雷鸣,无人听见,好机会呀,我笑眯眯,慢慢地把双手握拳举到胸前,把指节握得咔咔作响。
“表哥,我们的确可以好好地玩了。”说完这句,我突然一拳揍向他的鼻梁骨,他嗷的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鼻子,跳着脚道:“贱人,敢动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直起身子,向我扑过来,我伸出脚,他被绊了一跤,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我蹲下身子,手托着腮帮,与他面对面,开心地说,“表哥,不错哦,我还真的觉得蛮好玩。”他不甘心地爬起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贱人,恶妇,看我今晚不玩了你。”
没汲取教训啊,等他站稳,我对着他又是两拳,左勾拳,右勾拳,再来一个回旋踢,“啊……..”没想到他这么单薄,不经揍,这一下子竟被我踢出老远,只听“哐啷”一声,我心疼地闭紧了眼睛,我的心爱的青花瓷瓶啊,只剩下这么一个了,这下完了。我走过去仔细端详这一地的碎片,张吉伟这回站不起来了,在那里哀哀叫唤,我问他,“怎么样,好玩不?表哥。”
他惊恐地看着我,蜷缩紧了身子,抖抖索索地说:“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
“那还想再和我玩玩吗?”
“不敢了,不敢了,就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以后也不敢再惹表妹了。”
这下轮到我满意地点点头,告诉他,“表哥,你看,你真是一点也没说错哎,这么大的声音,外面真的一点也听不见。要不我们再试试,看多大声音才能听得见。”我作势又把拳头伸到他跟前,没想到他竟然哭了起来,求饶道:“表妹,是我错了,求表妹饶了我,我今后一定改邪归正,再不敢起非分之想。”
没意思,我又问他,“表哥,明日人们若问起来,说表哥脸上这伤是怎么来得呢?表妹我也觉得奇怪啊。”
张吉伟忙回道,“天雨路滑,是我走路不小心自己摔的。”
不错,有悟性。
“那,表哥,既然你也不想再玩了,我也玩得累了,要休息了。”
张吉伟不安地问,“表妹,我是否可以走了?”
我横他一眼,“不想走啊?”
张吉伟如得了圣旨般,忙不迭就往外走,偏又爬不起来,只能半跪半爬跌跌撞撞的往前冲。
今晚真是我穿书以后最不无聊的一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