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先炀虽年轻,却深谙落武国势衰微,更知国土沦丧数千里,心中早怀收复之志。
“往事如烟,何须萦怀?眼下便有绝佳良机……”岳鸿岐吐露道。
话音未落,左逸已然洞悉其意:“原来是想离间五国同盟!呵呵,看来云齐是怕了。”
岳鸿岐唇角微扬:“‘怕’?不过是一份善意的劝诫。五国联盟,名头响亮罢了,若非白帝国撑腰,尔等岂敢犯我云齐疆土?”
“哼,即便如此,你们也休想翻身!”左逸铁了心追随白帝国,对岳鸿岐的言辞嗤之以鼻。
岳鸿岐转向年轻的新君,言辞恳切而犀利:“陛下,还有诸位大人,请细思量。这些年,究竟是白帝国在蚕食你们的疆土,还是我云齐国?如今白帝国国内空虚,内祸迭起:前番损兵数十万,遭遇大败;国内天灾肆虐,国库几近枯竭;东部叛乱频仍,数十万叛军盘踞。试问,如此境地,他们还能担当联军主力吗?真到战时,能挤出数千万兵马助阵已是极限!尔等倾举国之兵攻我云齐,纵使能胜,也必是惨胜。届时,白帝国平息内乱,会向谁开刀?是我们?不,他们不敢!若能轻易取胜,又何必拉上你们?这分明是一石六鸟的毒计!待你们国力耗尽,白帝国侵吞疆土,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陛下若执意与之合作,终将引火烧身,国祚危矣!”
左逸情急,厉声劝谏:“陛下切莫听信妖言!云齐国师便是妖师魔头!我等五国联手,是为天下除此祸源!”
“左相此言差矣!”岳鸿岐针锋相对,字字铿锵,“延京遭数十万妖物围城,国师以一己之力荡清妖祸,此事天下皆知!左相竟颠倒黑白,视万千见证者为无物?况且,那些妖物据传与白帝国脱不了干系!若论勾结妖魔,白帝国才是首恶!尔等诛魔除妖,首当其冲该灭的,正是白帝国!”
他条理分明,论据确凿,令人无从辩驳。
左逸恼羞成怒,杀心骤起:“你找死!动手——”
左相一声令下,殿内甲士闻声而动,迅速集结。
岳鸿岐却比他更快!袖中寒光一闪,匕首滑落掌中,他身形如电,寒刃直取咽喉!
如此近的距离,左逸身为文臣,纵有甲胄在身,也根本来不及反应。岳鸿岐身手不凡,一击致命!左逸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哼,便带着满眼不甘轰然倒地:“你……怎敢……”
左逸毙命,殿中甲士被岳鸿岐雷霆手段震慑,一时竟不敢上前。
“陛下,这份薄礼,可还满意?”岳鸿岐深知落武国情,此番行险,正是料定这位新君必有摆脱权相掣肘之心。
年轻的国君洛先炀初时惊愕,旋即强自镇定下来,沉声道:“退下!朕自有主张。”
主心骨一倒,加之左逸素来风评不佳,其党羽顿时如鸟兽散。
待命人将左逸尸身抬下,洛先炀才看向岳鸿岐:“特使方才所言,可都属实?”
岳鸿岐拱手道:“我军主力将从瑶北城出击,直取白帝国幽朔城。届时,贵国可挥师北上,直捣雁北关。两路大军合击,一路向北,落武国失地尽复指日可待!”
“若其余三国驰援,又当如何?”洛先炀仍有顾虑。
岳鸿岐呈上一份地图:“陛下慧眼,一看便知。”
洛先炀接过细览,片刻后,果断应允:“好!白帝国既先背信弃义,朕也不必再守盟约。愿与贵国共击此獠!”
随即与云齐国缔结盟约。
不出十日,天霖、夙叶、殷释三国亦被云齐使臣成功游说。此三国皆与白帝国有夺土之恨,加之白帝国此次背盟在先,早已将结盟初心抛诸脑后,纷纷倒戈云齐。
原本的五国伐云齐,顷刻间逆转成五国攻白帝!
一时间,白帝国四面烽烟。
其主力深陷东部平叛,国内空虚,在五国围攻下节节败退,疆土大片沦丧。
白帝夜瑜极虽震怒滔天,却回天乏术。最终,在尚书令反复苦劝下,他不得不重新起用帝国战神——聂玄奇。
值此危局,聂玄奇慨然受命。凭借卓绝的统帅力与威望,他力挽狂澜,迅速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战线。分析各方战报,他目光如炬,锁定东川战局:“东川战报蹊跷,天师竟束手无策?必是那云齐国师亲临!”
当下决定亲赴东川战场。
东川,巨石窟以西,崤裕关!
此乃白帝国东部命脉,连通东西、大规模调兵的唯一咽喉要道。
此刻,魏衍征麾下十几万大军已兵临关下。
这是约定的最后一关。虽一路势如破竹,魏衍征却异常沉稳,并未一味求快:“全军休整一日!”
他深知连日鏖战,将士疲态已显,强攻坚关必将损失惨重,更何况关内还有天师坐镇。休整之余,他也在等待最佳时机。
多次交锋,弗常天已被苏筱雨打出了阴影。无论排兵布阵,还是仙术阵法,他无一能及。如今再不敢主动出击,全赖此次聚集的仙师数量占优,才勉强守住崤裕关。
“诸位,此番是贫道失算,万没料到她竟如此厉害。”弗常天叹息道。
连番较量,在场仙家皆已领教苏筱雨的可怕。
左首端坐的蓝衣女仙宿媃陵,乃此地阵道造诣最高者,亦是唯二的金仙之一。前几日她尚信心满满,联合众仙布下号称能诛灭大罗金仙的“九曲仙河阵”。
然而,苏筱雨对阵道的理解堪称妖孽,竟直捣阵眼,将这座惊天大阵拆解得支离破碎!一败再败之下,宿媃陵已濒临崩溃:“常天师兄,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会如此厉害?我等齐聚于此,更有师兄这等金仙坐镇,竟奈何不得她分毫?”
弗常天苦笑摇头:“一年前,我数十万大军惨败于云齐之手,罪魁祸首便是她!那时我便起了杀心,甚至不惜设局引仙尊出手……可惜功败垂成。此番是我疏忽,竟未料到她在此地坐镇。”
“仙尊?连昆山道人都拿她不下?”另一位白发男仙惊疑道。
弗常天并未亲见当日三位仙尊对战之景,只能推测道:“她是元仙门人,执掌诸方旗,十有八九是那位天尊新收的高徒。她身边亦有仙尊级强者护持,上次侥幸脱身罢了。论修为,她尚非师尊敌手。”
后排一位青年仙师策影辉忽然开口:“我见过她!前些时日,仙界一位金仙突降东川城,欲带走一位女子,便是被她拦下。观其情状,她们似有旧谊。那位下界的金仙,我查证过,乃太白真君座下真传!而我们一直对垒的云齐国师,恐怕与三十三重天也渊源匪浅。依我看……不如撤吧?再战下去,徒劳无功。万一惊动太白真君亲临,我等恐在劫难逃。”
他早已看清形势,无心恋战。
“太白真君?此言当真?”弗常天心头剧震。他本以为苏筱雨仅是元仙门人,未料竟与太白真君扯上关系,顿觉脊背发凉。
“千真万确!当日下界的那位金仙,确系太白真君真传弟子。”策影辉斩钉截铁。
“罢了……”弗常天颓然道,“近日都按兵不动吧。对方底细虽不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守规矩。仙级不出,她便不会主动出手。莫要再给她发难的借口。”
他沉声警告众人。
……
崤裕关外,云齐大营!
魏衍征正与众将商议攻城方略,苏筱雨带着林秋雅步入帐中。
林秋雅见识过苏筱雨的手段后,早已化身迷妹,一进来便兴奋道:“国师大人简直神乎其技!她只在‘九曲仙河阵’的残阵边缘走了一圈,那些残留的阵基便自行崩解湮灭!东川城彻底无忧了!”
魏衍征再次恭敬施礼:“此番得国师随行相助,东川乃至整个东域百姓,永感大恩!”
苏筱雨对此不以为意,径直问道:“敌军可有异动?”
“暂无,仍龟缩防御。计划明日全力攻城。”魏衍征汇报了当前态势与部署。
苏筱雨听罢,微微摇头:“战机稍纵即逝。对方既知我实力,仙级人物定会退避三舍,静待后方良机。此刻正应趁其胆寒、阵脚未稳,一鼓作气!士气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借我军大胜之势,纵使将士非满状态,亦能摧枯拉朽。若待敌援兵至,部署完毕,再想破关,难如登天。”
“这……”魏衍征闻言,顿觉自己失策,“可军令已下……”
苏筱雨淡然一笑,素手轻抬。营帐中央光影一闪,赫然出现一架庞然巨弩!其形制古拙,杀气森然,几乎占据大半个营帐,宛如神造之物。
“此乃破城神机弩,需十六名精壮军士合力操控。”苏筱雨解释道,“魏将军可亲率一支精锐,以此弩为先锋破关开路。秋雅,”她转向林秋雅,“你在此坐镇,调度大营其余军力,策应攻城。”
“我?”林秋雅一直以高阶修士身份辅助魏衍征,从未独当一面统领大军,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恐怕不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