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整个军营都知晓了林秋雅与魏衍征的关系。苏筱雨正是要借这层关系,强行为低迷的军心注入一股力量。只是这话不便明言:“调兵之事由你负责,作战自有将领们担当。时间紧迫,不必再议!”
果不其然,当林秋雅亲自调度军务的消息传开,军营上下士气为之一振,甚至有小将按捺不住,半开玩笑地询问起二人何时成婚。林秋雅心中无奈,好在将士们令行禁止,大军如期集结完毕。
咻——!
恐怖的巨型弩箭撕裂长空,瞬间洞穿厚重城墙,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守城的白帝国士兵何曾见过这等骇人景象?本就低迷的士气彻底崩溃,陷入一片慌乱。
崤裕关虽为险隘,却地域广阔,守军分散各处。眼见这摧城裂墙的恐怖威势,守军军心彻底涣散,根本无心恋战。面对十几万大军的猛攻,仅仅三个时辰,这座雄关便宣告陷落,残兵仓惶弃城而逃。弗常天等一众仙家也只能黯然退去。
当魏衍征完全掌控崤裕关时,关隘西侧门外,一支万人规模的白帝国骑兵正悄然集结。银甲如雪,正是战神聂玄奇麾下的精锐——银甲战军。
看着潮水般溃退下来的残兵,聂玄奇心头涌起深深的无力。他本以为能火速驰援,在此建立防线,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望着失陷的雄关,聂玄奇长叹一声,随即策马而出。
“大帅,不可!”身旁副将急忙劝阻。
聂玄奇只微微摇头,神色平静:“无妨,去去便回。”
他单人独骑来到城下,朗声高呼:“聂玄奇到访,特来拜会云齐国国师!”
正在此侧城头巡视的魏衍征闻声一惊。他虽未与这位白帝国战神直接交锋,却深知其威名赫赫。他一面严令守卫戒备,一面迅速遣人:“速报国师!”
苏筱雨得知聂玄奇亲至,坦然现身城楼:“聂帅单骑赴会,就不惧我关内埋伏?”
聂玄奇语气沉稳:“国师行事光明磊落,不屑于行此宵小之计。”
“那可未必。”苏筱雨并非不用计谋,只是此刻觉得并无必要。
聂玄奇目光灼灼,语气诚恳:“吾愿与国师较量一场兵阵。若我败,即刻退兵;若国师败,还请退出崤裕关,撤出我国境。”
苏筱雨淡然一笑:“此关已在我手,聂帅这亏本买卖,我为何要接?”
聂玄奇深知此关对白帝国的生死存亡之重,失去它,帝国东部富饶疆土将门户洞开。他继续道:“此赌非为一城一地,乃关乎国运!国师若胜,便是天命在云齐;若败,则证明我白帝国气数未尽。国师孤身入我帝国搅动风云,所求者,不也正是为了印证这天命么?”
苏筱雨笑意更深:“聂帅猜得不错,但也只是猜测。你若能凭本事堂堂正正夺回此关,是你的能耐;若不能,便是另一番局面了。此战,我无意奉陪。”
引苏筱雨入局的算盘落空,聂玄奇只得收拢残军,另谋他策。
城头之上,魏衍征深知对手的厉害,也明白苏筱雨的考量。眼下他只需固守这得来不易的险关,以静制动。
入夜时分,魏衍征麾下一名将领竟违抗军令,私自率领数千人马偷袭聂玄奇大营。然而,队伍刚冲入营中,便陷入重重包围。
聂玄奇深知此刻提振士气比歼灭这支孤军更为紧要。他故意网开一面,放走了少数残兵。
崤裕关议事厅内,魏衍征得知此事,勃然大怒:“我早三令五申,那是白帝国的战神!岂是你能轻易撼动的?竟敢违令出击,你还有脸回来!”
那将领倒也硬气,一脸愧色地领罪:“我……本想出其不意……结果……害死了那么多弟兄……我愿认罪!甘受任何惩处!”
魏衍征看着这跟随自己多年的部将,重重叹了口气:“一百军棍!”
擅自调兵且损兵折将,本是死罪。但眼下正值用人之际,他不得不手下留情。
这一切,苏筱雨皆看在眼中。她拒绝聂玄奇的赌约,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自知:论堂堂正正的军阵对决,她绝非这位战神的对手。必败之局,她岂会应战?
次日,魏衍征并未一味死守,也曾尝试出击。然而几番交锋下来,己方损失惨重。他迅速认清现实,彻底转入坚守。
聂玄奇兵力本就不足,强攻损失巨大且胜算渺茫,加之粮草渐匮,最终只得黯然撤军。他的复出虽未能夺回崤裕关,却也为白帝国保住了最后的生力与信念。
然而,在五国联军的倾力绞杀下,白帝国疆域急剧萎缩。七代帝王呕心沥血打下的辽阔版图,至此几乎被打回原形。东部因崤裕关失陷,丧地近两千里;南部在云齐与落武的夹击下,再失千里;北部与西部防线亦被迫大幅后移。
经此一役,白帝国彻底跌落神坛,沦为二流国家。连天师弗常天都被苏筱雨打出了阴影,不敢轻易接战。
云齐国虽仅得白帝国东川三百里疆土,但此地扼守要冲,战略意义远超其幅员。尤其崤裕关,它如同一柄抵在白帝国心脏的尖刀,又如一枚楔入敌境的钉子,令白帝国寝食难安。
白帝国撤兵七日后,东川城上空。
一道瑰丽的紫色虹云铺展开来,霞光流转,隐约间竟似有巨大紫凰羽翼的虚影,瑰丽绝伦,为天空添上一抹惊艳的色彩。
紧接着,一道身着紫色仙裙的倩影化作流光,瞬息而至。
这异象让城中的林秋雅心头一紧,她慌忙躲避,径直向苏筱雨住处寻求庇护。
苏筱雨住处。
东川事毕,苏筱雨已准备近日离去。
林秋雅匆匆闯入:“国师大人,我……能在您这里暂避一时吗?”
苏筱雨一时未解其意:“避?为何?”
林秋雅支吾道:“那个……秋雅想……多向国师请教些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传音在苏筱雨耳边响起:“筱雨,筱雨!我来寻你啦!”
苏筱雨闻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快步迎出:“紫怡?你怎会来此?”
来者正是蟠桃园林七仙女之一的紫怡,与苏筱雨交情匪浅。苏筱雨将她引入客厅落座。
紫怡开门见山:“前些时日,家姐多有冒犯,还望筱雨莫要介怀。”
她此来正是为姐姐之事。
苏筱雨恍然:“无妨,我亦有不是之处。事后才知晓她身份。”
紫怡道明来意:“可否让我将她带走?姐姐她心中始终放不下此事。”
苏筱雨轻轻摇头,解释道:“万事皆有因果。她既入此间,便结下了缘法。若强行斩断这因果,于她日后修行恐有妨碍。况且……”
苏筱雨略微压低了声音,“她腹中……可能已有凡胎骨血……”
“啊?!”紫怡惊愕万分,一时手足无措,“这……唉……”
苏筱雨接着道:“不如让她暂且留在我身边一年。这一年,我会教导于她,之后亲自送她回去。”
紫怡无奈,只得应允:“也……只好如此了。”
躲在厅后的林秋雅,透过缝隙看清来人并非师父,这才松了口气。待紫怡离去,她出来向苏筱雨致谢:“多谢国师大人解围。”
苏筱雨却轻叹一声,语气变得郑重:“你无法在此久留了。这段时日,你须随我同行。”
“为何?”林秋雅大感意外,更是不愿。
苏筱雨上前,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轻轻落在林秋雅的小腹:“你真以为能瞒过我的眼睛?你师父那般做,自有她的道理。我所能允诺的,仅仅是让你平安诞下这孩子。之后之事,恕难从命。”
林秋雅瞬间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国师大人!求您通融!至少……再给我几年光阴……”
苏筱雨断然摇头:“不行!你体内流淌的是仙界血脉!仙凡不得通婚,此乃仙界铁律!纵然如今执法者隐没,天罚却不会缺席!留下,只会害了你,更会连累他们!那煌煌天威,岂是凡躯所能承受?”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至少让我多留些时日,与他们……好好道别……”林秋雅知事已至此,仍想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苏筱雨依旧坚持:“不可。我与你师父虽素未谋面,但她妹妹紫怡是我故交。此事,我责无旁贷。”
林秋雅只得含泪应下。然而,她表面顺从,当夜便悄悄收拾行囊。
月色清冷,林秋雅悄然溜出东川城西侧城门。
没走出几步,一道无形的强大禁制骤然发动!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将她卷入虚空,再出现时,已站在苏筱雨面前。
“想逃?”苏筱雨端坐品茶,目光如霜,语气冰冷,“劝你莫再妄动,否则休怪我无情。”
“为什么?”林秋雅又惊又怒,对苏筱雨彻底失望,“原以为国师大人通情达理,为何也同她们一般固执,这般不可理喻!”
苏筱雨眼神一厉:“不错!我便是这般固执强硬!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押到你师父面前,看她如何处置?”
林秋雅这才意识到失言,慌忙告罪:“国师息怒!是秋雅失言,秋雅知错了!”
“明日启程,你好自准备。莫要再让我请你。”苏筱雨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林秋雅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求国师……允我……再见他一面……”
苏筱雨沉默片刻,终是叹息道:“明日傍晚。”
“多谢国师大人!”林秋雅黯然退下。
翌日,傍晚将至。
魏衍征亲自寻到苏筱雨住处,他心中那份不甘与痛楚几乎要溢出来,实在不愿与林秋雅就此天人永隔。
“恳请国师指点一条明路!”魏衍征声音沉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无论前路如何艰险,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