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飞对珊瑚的倾慕之情日益加深,可珊瑚对他毫无男女之情。而屈飞的手下吉猛,同样对珊瑚钟情已久,多次表白,却次次无果。珊瑚只愿把吉猛当作好朋友,为了断了他的念想,无奈之下才求助屈飞。
屈飞却反而利用她的善良,定出另一计。他先是找到吉猛,恩威并施,迫使吉猛配合他演一场结婚的假戏。接着,他又安排身边的两个丫鬟同时下嫁于吉猛。他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想着让珊瑚作为伴嫁喜娘出席婚礼。待到婚礼现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吉猛拒绝两位新娘,转而向珊瑚以生命代价来表白。而那两个新娘哭哭啼啼,也会因羞愤欲自尽,以珊瑚坦荡的性子,定会说她与早已屈飞情投意合,以此来安慰新人。届时,再由司仪宣读他与珊瑚的婚礼,一切便顺理成章。计划很好,可现实又会怎样呢?
“大人,事态紧急!”管事顾丁匆匆跑来,神色凝重,“昨晚,迎娶新娘的队伍在夜色中踏上回来的山路,不料山谷幽深,夜色如墨,竟不慎失足坠落,至今生死未明。”
屈飞大人闻言,面色骤变,随即果断下令:“务必将他们安然无恙地带回!快,前方引路。”言罢,他不待众人反应,已跨步而出,一马当先,率先向山谷疾驰。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一时失语,旋即纷纷跟随,心中满是对未知的忧虑与对屈飞大人的敬佩。
因为有了朝中的权贵在场维持秩序,计划比预计的还顺利,屈大人不畏艰难险阻,穿梭于荆棘密布的山谷之间,最终于一处隐蔽而危险的洞穴中发现了所有被困的人员。他成功地带领大家将新娘与众人一一救出,当然,重点是他以非凡的勇气与智慧,第一个奋不顾身地冲进险区,又是最后一个搀着喜娘离开险地,从而成功地打造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壮举。
大家无不对屈飞的英勇行为赞叹,纷纷竖起大拇指,眼中闪烁着敬佩与感激的光芒。
吊篮升起,由幽深昏暗的地洞缓缓走向光明璀璨的地面,那一刻,仿佛从冥界踏入凡尘,无尽的阳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猛烈地砸在金碧辉煌的十八抬大轿上,将每一寸轿身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轿顶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几位身着鲜艳服饰的敲锣打鼓乐手,个个精神抖擞,手中的锣鼓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发出震耳欲聋却又节奏分明的声响,洋溢着浓烈的喜庆氛围。
两位新娘身着繁复华丽的嫁衣,头顶庄重的红色盖头,步伐轻盈而庄重,宛如一朵盛开的牡丹,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前行。而略显稚嫩的少女珊瑚,作为此次陪伴新娘的喜娘,她兴高采烈地紧跟其后,她身着灵动飘逸的红装,每一步都轻盈而优雅。那轻薄的面纱随风飘动,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韵味。虽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那朦胧中的一抹红唇和隐约透出的清冷气质,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亮眼,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观望的人群里有不少人是认识珊瑚的,却因那面纱的阻挡未能将她认出。为了婚礼顺利进行,她分身乏术,没有时间逐一对亲朋好友寒暄,而屈飞有意无意地紧挨着她,细腻地关怀,温柔地嘘寒问暖,她对这样过度的热心出现了一丝反感,也不回话,只是轻轻颔首,以简约的动作带过一切回应。她的心,早已被那两位身着嫁衣的新娘紧紧牵引,全神贯注地做好喜娘的职责,尽心尽责,不容丝毫分神。
婚礼现场宾客满席,热闹非凡,大众席前,大家围坐在一起品着茶水,评头论足,贵宾席上,名门望族与乡绅大户们,杯盏交错,欢声笑语与礼台边上的鼓乐手们的震撼乐声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红绸飘舞,花瓣纷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那是花香与烟火味交织的独特味道,让人沉醉其中。屈飞和吉猛按照事先精心策划的剧本,演得逼真至极,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戏剧性。
就在婚礼即将进入最后环节——“夫妻对拜”之时,司仪的声音悠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在宾客的嘈杂声中炸响:“一拜天地!“
吉猛身着华丽婚服,却面如死灰,站在堂中,他的两侧各站着一位如花似玉的新娘。珊瑚作为伴嫁喜娘,面纱下的双眸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突然,吉猛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面纱少女,声音颤抖却坚定:“我对你的情意天地可鉴,但我不能自私地让她们卷入这场闹剧。”言罢,他猛然转身,对着满堂宾客指向喜娘大声宣布:“我吉猛,此生非她不娶,今日的婚事作罢,大家还是散了吧。”
出了什么情况,搞这么大动静,把大家骗到这里是当猴耍呐?现场忽然安静下来,大家心存不满,而席间的襄阳王赵钰也觉脸上挂不住,只是阴晴不定的看着这个胆大妄为的肇事者。
“嘁,我早已料到你会有此一举……也罢,念在两位姐姐今后的幸福,我姑且给你一次机缘。可敢与我立下一赌?倘若你赢了,我随你心意;但若输了,你必须全心全意地对待她们,往后余生,不可再心猿意马,更不可对我存有一丝非分之想。”珊瑚轻哼一声,目光坚定。
吉猛闻言,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这……也罢。”
“规则嘛,甚是简单……”珊瑚微微一笑,目光流转间,已有了计较,“今日乃两位姐姐的大喜之日,我便将这赌约化作一场游戏,为这喜庆添上一抹乐趣。此游戏,名曰‘百里挑一’。你且记好了……在半炷香的时辰内找到哦,机会只有一次,看你的造化了。“珊瑚说着,又看向屈飞:“有劳屈老哥。”
屈飞轻轻一拍手掌,早有训练有素的轿夫们应声而动,一百顶华贵的大轿仿佛听从无声的号令,井然有序地排列成纵横交错的十个方阵,庄严而又不失雅致地铺展在空旷的场地上。珊瑚步伐从容,自然而然地步入其中一顶轿子之内,宛如归巢的凤凰,自有一番风华。
随即,四周被精心布置的幕布缓缓合上,如同一幅幅画卷轻轻卷起,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轿夫们脚下的步伐开始变得轻快而富有韵律,他们穿梭其间,如同织网的巧匠,轿子在他们手中仿佛成了最灵动的棋子,经历了一场精妙绝伦的重新编排与组合。
当最后一缕幕布被悄然拉开,一幅前所未有的奇景映入眼帘——那些原本散乱的轿子,竟神奇地构成了一朵绚烂夺目的花型图案,每一顶轿子都恰到好处地扮演着花瓣或花蕊的角色,和谐而生动。
此刻,一场围绕着深情与誓言的赌局,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悄然拉开序幕。观众们的心被这股莫名的氛围紧紧牵引,好奇与期待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即便是端坐在主台上素来以沉稳著称的襄阳王,也不由得被这突如其来的奇景所吸引,眼神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吉猛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步入那装饰得繁花似锦的场地中心。阳光透过云层,斑驳地洒在他的身上,却似乎无法驱散他内心的阴霾。四周是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百顶花轿,每一顶都承载着一位待嫁女子的梦想与希望,而在这其中,藏着他魂牵梦绕的小姑娘——肖珊瑚。
他的心情如同翻涌的海浪,复杂难言。以吉猛超凡脱俗的能力,只需轻轻闭上眼,集中那几乎能洞察世间万物的元神,便能在这百顶花轿间穿梭自如,轻易捕捉到珊瑚姑娘那独特而温柔的气息,这场看似不可能完成的赌局,对他来说,无异于囊中取物,稳操胜券。但正是这份轻而易举的胜利,却成了他心头最沉重的枷锁。
他不能,也不敢这么做。因为在此之前,他曾对着恩重如山的屈飞大人,许下了一个不可违背的誓言——只许失败,不许成功。这誓言,是对屈飞——那位在他年幼时,于危难之中救下他双亲的救命恩人,最深沉的感激与报答。而今,这份恩情与他对珊瑚姑娘的深情,如同天平的两端,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矛盾之中。
一边,是珊瑚姑娘,那个在他无数个夜晚梦境中翩翩起舞,笑颜如花的少女,她的存在,是他生命中最温暖的光芒,是他无数次在黑暗中前行的力量源泉;另一边,则是给予他第二次生命的屈飞,那份恩情,如同山岳般沉重,让他无法背弃。这该如何取舍?是追随内心的渴望,还是坚守承诺的底线?
时间在燃烧的檀香灰烬中,无声无息地流逝,场地上的人群开始焦躁不安,呼唤声、催促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吉猛的双拳紧握,青筋暴起,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深知,这一刻的决定,将改变他一生的轨迹。
终于,在众人几乎要失去耐心的最后一刻,吉猛做出了决定。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扫过那一顶顶花轿,却在即将触及珊瑚所在的位置时,故意偏移了方向,绕过了她,仿佛是在与自己的命运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这一刻,他的心中既有释然,也有不舍,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未知与迷茫。
在这貌似平静的外表下,只有一阵阵锥心之痛伴随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