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缓步向着树林的深处走去,各自心怀期待。徐志远开始在脑海中回忆昨晚的挖掘进度,脑海中回忆着大大小小的细节,哪处有碎石,哪处有黏土。就这样想着,他拿铲子的右手握的更加紧了,脚步也不禁加快了许多。
不多时,路开始变得渐渐狭窄起来,两侧的山越来越高,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两道数十米的悬崖,中间仅有宽不过五米的小路可供行走。由于终日不见阳光,这里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木,只有各种蕨类植物疯了一般地野蛮生长,若不是孙一博之前用砍柴刀辟出的一条小径,这短短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可就不是十几分钟能走完的了。
“快到了哈”,走在前面的孙一博摸着树上还算新鲜的三角形刀伤,显然是之前他们留下的记号,转头说道,“前面可就窄咯。”
徐志远点点头,默不作声地抽出腰间的匕首,顺着那记号又用力地划了几刀。他抬头望去,在这昏暗的深山里,已经看不到半点月亮的踪影,只有头顶的一条蜿蜒曲折,时断时续的光带提醒着他这里还是地表,而非洞穴里。
不多时,那小路突然变成了一个只有半米多宽,三四米高的细长拱门状的通道,二人熟练地卸下背包,单手提包,侧着身贴着崖壁向内缓缓挪动。过了大概三四米的距离,周遭便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天井出现在徐志远的眼中。
孙一博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背包,环视一周。只见四周都是悬崖,头顶是久违的明朗的月光,此处仿佛一个被凿深的火山口一般,除了那一处洞口可以交通外界,其四周尽是被苔壁围起,如果不是他们兄弟俩闲来无事瞎转悠,恐怕不知道这地方要等何时才能被发现。
“哎对了,语文课本上那个陶渊明写的地方叫什么来着,什么村来,你还记得不”,徐志远笑道,留得阵阵回音在山谷间飘荡。
“桃花源,桃花源。你这都记不住,怪不得当时没追到咱班上语文课代表”,孙一边从包里拿出各种装备,一边坏笑着,“别说背诵全文了,标题都忘了,哈哈哈哈”。
徐志远听完一手按住刀鞘,一手握住刀柄,佯装出一副要拔刀的样子,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盯着孙一博。后者也十分配合,双手挥舞了几下,翻了翻白眼,摇头晃脑地说:“哎呀我好害怕呀,救命,救命。”
“懒得理你”,说罢,徐便拖着背包,往山谷的另一头走去。
约摸走了二十步左右,在藤蔓交织的崖壁下,竟有一座小巧的青石垒砌的房子。这房子只是由差不多大小的微扁的青色石头硬生生堆砌而成,并不是现代建筑,石缝间充当粘合剂的土坯大多都已脱落,屋外的月光透过墙上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面上。房子开有一门一窗,房间呈方形,并没有家具或者是任何表明曾被使用过的迹象。角落里的那个露营锅和支架也是上次二人留在这里的,休息时好用来做饭。另一个角落里则是孙一博闲暇之余在山中搜集的树枝和劈的木头,用来充当隧道里的支架。
两人初次发现这个房子的时候,曾有过各种想象,徐认为这里可能之前有人生活过,只不过后来废弃了,又或者是有不怀好意之人设下当做陷阱,而孙一博则是开玩笑说这里是某某门派长老的修行之处,说不定还留有武功秘籍,引来徐的嘲笑。一开始二人还疑神疑鬼,不敢靠近。不过过了一阵子便不再深究,因这个能遮风挡雨的小房子对于他们的挖掘来说可谓是锦上添花,不用白不用。况且如果真有人想设个陷阱抓人,也不会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搞这么大的手笔。所以这房子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他们的休息室,徐还和孙打趣说想去置办点东西,装修一下周末来度假,顺便带上爸妈。
孙一博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便携式火灶和一瓶燃料放在支架下面,然后便拿出个缠绕着尼龙绳的绞盘,两个手电筒,推了推头上的灯,反手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便将绳子的一段依次穿过腰后的两个保险扣后递给徐志远。等到他扣好以后,孙一博拎起背包,检查了下里面的物品,扛起一摞木板,紧接着大踏步向着不远处的一处洞口走去。
洞口周围散落着上次没有用完的木板和树枝,洞口起始刚刚向下的位置已经被二人踩实,这里就是二人苦心经营了一月有余的“工程”,一条深不见底,绵延曲折的隧道出现在眼前。这洞口向外散发着泥土特有的腥味,又掺杂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有种农村地窖里的感觉,又像是城里楼房的地下室。徐志远轻轻地嗅着,这再熟悉不过的气味提醒着他的身体,接下来可又是一场酣战了。
当初之所以选择这里进行挖掘,是因为二人在此处周围不算深的地方发现了隐隐浅埋的铜锈痕迹,深挖后又陆续找到了几个锈得不成样子的铜钱,参考网上的资料后,徐志远通过那几枚古币的年代断定,此处定有深挖的价值。于是便劝说孙一博尝试一把。结果过了将近一个月,值钱的宝贝没找到多少,挖到的蚯蚓都能喂一池子鱼了。
孙一博看着洞口左侧那堆积成山的土堆,抿着嘴摇了摇头,苦笑了两声,拍了拍手中尼龙绳上的泥土,把绞盘放在洞口的地面上,从口袋里掏出两中指般粗细的钢钉,反着拿起镐头看准位置狠狠砸下去,三两下就把绞盘固定在了洞口旁的地上。他反手看了看时间,“大概九点半左右,先下去半小时看看情况,然后再说”,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身后的徐志远,仿佛在征求后者的同意。徐志远没做声,只是伸长脖子,向着隧道深处探了探头,示意可以开始了。二人便打开头顶的照明灯,扶着洞壁向下走去。
隧道刚开始的部分被二人在顶端铺满了木板,其下有无数的粗树干支撑着,异常地牢固,徐志远虽身高接近一米八,也快能够舒服地直立阔步。再向内走十数步后,空间开始慢慢变得狭窄起来,到后来只能容得下人弯腰行走。因为头上的土层更厚了,头顶的支撑要远远强于洞口,所以越是往里,二人做的支架结构就越看上去越松散。不过多年的挖掘经验给了二人炉火纯青的搭建支撑结构的技巧,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二人猫下身子缓慢前行,每隔三五步,徐志远就会用手掌触摸隧道顶端,感受土层的状况。如果发现有渗水或是较大的裂缝,就不得不回头改道,甚至放弃整条隧道。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路已经是改道两次后的结果了,徐志远深知此处虽然土质适宜挖掘,但也必须一丝不苟地检查隧道状况,他可不想兄弟二人年纪轻轻就丢掉性命。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隧道的尽头。
“开挖了昂,看着点手表”,孙一博看到上次留下的推车还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抄起镐头回头道。
徐志远点了点头,也拿起铲子,做出准备的架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