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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浅埋的石板
作者:老皴本章字数:2581更新时间:2023-11-01 12:56:42

二人一个在前负责开挖,一个在后负责运土,半个多小时的挥汗如雨后,一阵急促的闹铃声打断了矮个子青年挥镐头的节奏,他回过头,正好看到身后瘫坐在地上的瘦高个正在用肩上搭的毛巾抹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

“你怎么这么虚啊,平常吃的饭都哪儿去了”,孙一博阴阳怪气地说,“要不是你,这闹钟怎么着也得定他一个小时起步,哈哈。”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拎起镐头往地上锤了两下,示意地上的同伴他现在还有的是力气。

徐志远偏过头去,望向洞口的方向,慢条斯理道:“你干这活比我容易多了,换我我也行,有本事你弓着腰来回拉半个小时车试试。”他虽然嘴硬,心里却暗暗羡慕孙一博的身体素质,这家伙整天吃泡面,壮得像头牛,再看看自己,平常也没少做俯卧撑,但到了荷枪实弹上战场的时候,却总是哑火。

“哎唷,不服气是吧。来来来,咱俩换换,你上前头挖去”,孙一博说着,伸手便要抢徐志远身旁的铲子,后者却一侧身,把铲子护在身子的另一侧。

“俺不,我就想拉小车。”

“瞅你那样”,矮个子青年虽然一脸的笑,但他自己也深知这个亦兄亦友的同伴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壮实,虽然时不时还是开几句他的玩笑,但心里从没觉得后者弱,“这叫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说罢,抓住徐志远的手臂一把给他拎了起来,推了推他后背,“走,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夜已深,崖顶树林里的蝉声断断续续,某一刻,月光笼罩的天井里,甚至安静得能听到树叶随风互相拍打的声音。两个青年盘坐在新的土地上,痴痴地望着天空中的弯月和繁星,半晌无言。

过了大概三四分钟,一阵咕噜声打破了沉默,徐志远转过头一脸鄙夷地看着快要睡着的同伴,“唉,猪啊”,毫无疑问,那怪声的来源肯定是孙一博的肚子。他一边嘟囔着一边站起身,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却伸手从包里拿出一包泡面和半桶水,然后向着那石头房子走去。

低头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十点多钟,徐志远皱了皱眉头,感觉今天两个人都有点乏,说不定明天应该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后天再挖。这么想着,他的目光却猛地被路边的一片土地吸引了。

他站定在那片空地旁,发现此处的土隐约呈漩涡状,好似天气预报上的台风眼,一条条龟裂以中心为起点,呈辐射状向四周发散。蹲下细看,只觉得此处的土壤比别处细很多,在中心处甚至接近细沙的质感。凭借多年的经验,徐志远猜测此处土壤之所以有如此形态,有可能是山谷里的降雨因为这里地势较低,汇聚至此,然后流向地表以下的一个较大的空洞,长年累月的冲刷,使得颗粒较小的尘土被流水携带沉积至此,才形成了这番景象。

想到这里,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跟山谷里的其他地方相比,确实地势较低,才暗自在心里确认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

徐志远赶忙叫醒了在土堆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孙一博,把他带到这片空地旁,给他讲了一遍自己的推测,哪成想后者居然听不明白个所以然。

“你就说挖不挖吧”,矮个子青年抱着胳膊问。

“废话,肯定挖啊”,徐一拍手,随即快步走到土堆旁拿起铲子,折返回来,自顾自地挖了起来。

看着兴奋的同伴,孙一博坏笑到:“我跟你说昂,这下面要是没有黄金万两,我就把你用学费上网的事儿告诉爸妈”,说着,半叉着腰,摇晃着手里的手机。

“孙一博,你要是敢,我就......”

还没等徐志远放完狠话,“叮!”,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整片山谷回响开来,他手中的铲子也因为碰撞而嗡嗡作响。

“你看,这除了石头还有啥,你就吓唬人吧”,矮个子摊了摊手,他可再熟悉不过铲子和石头撞击发出的声音了。虽然这地方景色奇特,但他可不信这地方还能藏着什么宝物。

“不对”,瘦高个扭头看向同伴,眼中充满了欣喜,“我听到了,下面是空的。”

孙一博听了,皱了皱眉头,拿起手电筒蹲了下去,用手拂开铲子周围的泥土,端详了一会儿,眉头紧皱,一把夺过徐志远手中的铲子,飞速地几乎是冲着那片空地刨了起来。

不多时,那一片泥土已经被清理干净,二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那原本被土掩埋空地之上,竟露出了一块一米见方的青色石板。石板算不上光滑,正中间有一个被泥土填满的直径约三指的圆,像是通气孔,靠近边缘的一侧有一个同样是石头雕成的,形似门环的把手。整块石板连同上面的把手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幽幽的青蓝色的光。

徐志远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嗓子干燥得生疼,扭过头去,带着震惊与些许恐惧地看向孙一博,后者也报以同样的目光。他伸手去挠头,想强装镇定,然而手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而后竟不自觉地退开了两步,怔怔地望着那奇异的石板。

“这是,什么”,过了半天,孙一博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虽然是问句,却没有一点疑问的语气。

徐志远没有说话,眼中的惊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激动,他面部有些扭曲地干笑着,可见眼前的景象已让青年的情绪近乎失控,“黄金......”,他喃喃道。

一旁的孙一博此时也回过神来,听得同伴之言,附和道:“万两?”

二人相视一笑,刚才的害怕已经荡然无存,随即便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没节奏地胡乱蹦跳着。此刻,不管这石板究竟是何物,也不管下面是否真有不得了的东西,二人自知这一个多月的努力终是获得了回报,难掩心中的兴奋,几近落泪。兄弟俩明白,他们早就不是为了发财而挖掘,而是单纯的享受探索与发现带来的的乐趣与成就感。而现在对他们来说,这一块石板就是对他们洒下的汗水最好的奖励。

徐志远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突然加速的心跳让他感觉眼珠都有点微微胀痛,额头上也鼓起了一条浅浅的青筋。

而一旁的孙一博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用棍子胡乱地捅着那一小块圆形的土壤,不多时,一个正圆形的空洞便被清理了出来。矮个子青年趴下身子,将耳朵凑近那孔洞,随即立刻回过头来,压低了声音做出呐喊的样子:“有风!”

徐志远只觉得天旋地转,有风,证明下面可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有着更多秘密等待着他们探索。这一连串的惊喜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只觉有些头晕目眩,呼吸困难。于是他便顺势蹲下来,爬到石板上,也侧耳听着孔洞中传来的风声,确认无误后,轻轻锤了两下地面,随后站起身,招呼着孙一博:“走,收拾东西,回去养精蓄锐!”后者听得他这样说,便飞一样地跑去拎起来时拿的装备。

孙一博跑了一圈,回来后将背包扔给徐志远,兴奋地趴在石板上,冲着那孔洞大喊:“喂!”

过了两三秒,层层叠叠的回音才从孔洞里传出,久久不绝:“喂...喂...喂...”

做完这个,他们便头也不回地向着出口方向冲去。

只是他们不会想到,就是这个举动,竟使得兄弟二人的人生之路从此分叉,甚至几近阴阳两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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