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泣血,痛不欲生,舆论发酵算是被韦家玩明白了。
百姓是极容易被煽动的存在,尤其是看到男人们求取公道的卑躬屈膝,和妇孺们凄凉的哀嚎之声。
感受到围观人群中不善的眼神,宋清欢都担心下一秒一个鸡蛋直接砸她面门。
好在燕长风虽然恶名在外,守护边疆数载,不让外敌入侵半步的声名也同样显赫,倒是让他们的理智暂时还没有垮台,就是情绪有些不忿。
她迎着刀刮一般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低眸看向为首跪着的男人,一时间有点卡壳。
这男人是谁?
她不认识……
好在管家第一时间看出了她的窘境,立即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王妃,他是韦家长房二子韦炎,是夭折的韦小公子的二叔。”
孩子没了,爹不出头,二叔出头?
再联想到之前宫中闹事,只能说韦家的长房长子多少有点奇怪。
“韦公子。”
宋清欢审视了一下眼前人的身份,斟酌着字句说道:“你们抬着棺材到我府门口堵门,又口口声声我魏王府世子打死了你家少宗子,那我就有几个问题要问了。”
她眯起眼睛,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眼睛:“是京兆府、大理寺联合拒绝查办此案,还是你们人证物证都没有,就想将凶手栽赃在我魏王府世子头上!”
从他们将矛头对准燕玄礼,她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了,绝不单纯是担心燕长风秋后算账。
打架的是燕玄夜,最后出事了韦家却直指燕玄礼,是想通过斩杀魏王府世子,折损魏王府的颜面吗?
至于她,她可不会自恋地认为他们折腾就是要除掉她这个王妃。
世家大族的倾轧,还不会将她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
韦炎怔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在这种重重压迫之下,宋清欢还能如此冷静,连环反问,倒是让他一时间有点无言。
不过也只是瞬间,他面上又恢复了悲戚之色,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愤懑:“王妃此话何意?难不成是怀疑我们诬陷世子不成!”
“是不是诬陷,是要讲证据的。难不成随便红口白牙一说就可以?”宋清欢完全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再次强调证据。
“书塾之中,二公子和飞白打架,不少人都看到了,二公子脸上的伤也是证据!”
“玄夜脸上的伤证明他确实挨了打,玄礼动手的证据呢?又有谁看到玄礼打死了人?”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眯起,盯着韦炎一字一句说道:“要是没有人证,本王妃就要告御状,说你们诬陷!”
别管燕玄礼究竟是不是燕长风的儿子,他都已经被燕长风请求燕帝下旨册封为世子,那么他在魏王府的地位不容小视,身份更是未来的魏王!
这样的身份,别说他根本没有动手。
就算他真的打死了韦飞白,都不会有人敢出面作证。
韦家不好招惹,魏王府更不是能惹的!
韦炎面上的表情僵了僵,看着宋清欢的眼神也变了,变得阴冷而幽深。
早就被燕长风的眼睛练出胆子的,她压根不惧,面色冷然地站在那里。
不过她心里却明白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否则韦家怎么可能成为七大世家之一?
尤其是韦炎眼神的变化,不像是意外事情难办,而是带着点恼怒的怨恨?
“是他,就是他打死了飞白哥哥!”
童稚的嗓音响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和燕玄夜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燕玄礼大喊:“我亲眼看到的,他是坏人!打死坏人!”
“少白。”韦炎的声音发干,细听之下情绪也不对劲。
可眼下的情况,哪里会有人细究他的情况。
韦少白跑到他身前,抱着他说道:“爹,就是他打死飞白哥哥的,你一定得给飞白哥哥讨回公道。”
“这么小的孩子不会撒谎,想不到魏王世子竟然这般残暴!”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方才还能冷静看事情发展的百姓静不下来了,对燕玄礼的谩骂声不绝于耳。
宋清欢的面色微变,燕玄礼看似识礼仪知进退,其实由于他的身世心思很是敏感。
现在被这么多人骂,谁知道会不会出现心理问题?
她的脚步微动,挡在两个孩子面前,低声对身后的苏安阳说:“将他们带到内院,别让他们听这种……”
“我不走,我没有做。”燕玄夜的拗劲上来了,直接高声说道。
却不想,这一下让围观的百姓失控了,只觉得是魏王府要包庇罪犯,一时间群情汹汹,就要直接冲过来抓人!
纵然是两世为人,宋清欢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还真的是有点发慌。
好在魏王府的侍卫都是燕长风精挑细选出来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冲过他们的防护。
“王妃,”管家眉头紧皱,“现在情况紧急,您还是先回去吧。等王爷回来,再处理。”
等?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之前在宫中,燕长风敢直接打断韦世雄的腿,现在韦家怎么敢硬扛魏王府?
是他们知道燕长风回不来了?!
宋清欢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心都在发寒。
如果是真的,她一旦退回去,这扇门就打不开了!
天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抢过侍卫手中的砍刀,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人就砍了过去。
都是看热闹的人,哪里有找死的?众人被吓得纷纷躲避。
冷笑一声,宋清欢冷眼看向韦炎,手中的刀更是遥遥指向他:“所谓人证就是你的儿子?韦炎,就算人真的是玄礼打死的,也得经过大理寺审理才能裁决下定论。你现在想做什么,是要动私刑吗?谁给你的胆子!”
她拨开身前的侍卫,一步步走下台阶往前走,方才汹汹冲抵的人步步后退,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
“想要公道?好,去搬把椅子来。本王妃今日就坐在这里,等着大理寺来查证。至于旁余胆敢浑水摸鱼对付魏王府的人……”
话没有说完,她只是狠狠地劈下手里的刀,杀意尽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