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风在笑,眼神里也带着星星点点的光影,宋清欢却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威胁。
“我说错话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第一时间认错:“脑子一糊涂,说话就没有经过脑子。我家相公怎么能是随便的一个选项呢?明明是任何人都不能比较,不可替代的存在。”
“娘子现在这样说,不觉得有点晚吗?”
“哪里晚?这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说得严肃又认真。
“哦,那要是萧素云回头想和我在一起,我该怎么办?”
“这个……”
面对她的结巴,他没有说话却是冷笑一声,让她全身的鸡皮疙瘩再次冒了出来。
闭了闭眼,她很想捂住自己的嘴。
真的是脑子总慢一步,怎么就没有长教训?
“哎,娘子这样真的是让为夫伤心。我对你一往情深,结果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说得可怜兮兮,不过配上他那张脸总有点出戏。
谁让他这么惨的话,周身矜贵的气息却是半点没有消散。
宋清欢无奈抬手堵住了他的嘴:“我的王爷大人,我说错话了。至于你说萧素云找你这件事,其实认真想想,是不可能的。除非你现在揭竿起义,要称帝。”
他的眉梢挑起,她就知道这句话又有漏洞了,立即找补。
“可是,我和你有言在先,我们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即使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也不能和她在一起。”
燕长风斜眼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笑着投入他怀中:“相公,我这个小小的心愿,你能满足吗?都说你们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可我就是不想和别人分享你。”
“真的?”
“那是自然!”宋清欢扬了扬脖子,脸上的认真不带一丝虚假,“你要是外面有了人,我是半点不接受的!纳妾进门,也不可以!除非,你将我赶出去!”
“那不是合了你的心意?”他偏头亲吻她耳畔,“这辈子,你就只能留在我身边了。”
是吗?
她不知道。
承诺这种东西,她不会去坚信不疑,却也不愿意怀疑。
有总是好的,有一天变卦了,谁又能怎么样呢?
就好像他们现在拥抱在一起,看似非常亲密的动作,却彼此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脸,自然也不知道脸上的表情,又怎能清楚对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越是亲密,才越是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隔阂。
……
晚上,燕明轩亲自过来送药,太医也跟在左右。
“皇婶,这是陈太医亲自抓的药材熬制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趁热让皇叔喝下,也好让他的身体恢复。”燕明轩表现得很是殷勤,似乎希望燕长风立即好起来。
反观宋清欢,态度就有点懒散了。
她示意一鸣将药碗端过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喂给燕长风,而是凑到鼻端嗅了嗅。
这一闻,她脸色就变了。
抬眼看向燕明轩,她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寒芒;“殿下对陈太医很是信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孤自从来到皇陵,饮食起居都是陈太医照顾的。三天一次的平安脉,也向来是没有问题。”燕明轩的心里觉得不对劲,回答倒是很坦然。
“殿下有没有想过,之所以没有问题,是因为殿下身体无恙,而不是他照顾得好。”
“王妃这是何意?难不成是怀疑在下的医术?”陈太医的眉头皱紧,言语之间带上了不满。
“我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她冷眼看过去,“我开的方子是什么,这里面的药材是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王妃说药有问题?可有证据。”
“药渣子,你敢拿过来吗?”宋清欢不答反问。
从很久之前她就明白一件事,绝对不要考虑自证的事情,而是要让别人去证明。
陈太医显然怔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平静:“自然在,药材都是微臣亲自熬煮的,没有任何问题。”
“一鸣,你跟着他的人去拿。”
“是。”
随着一鸣和跟随陈太医的药童离开,陈太医的内心有些不安。
他不确定宋清欢究竟是在诈他,还是真的懂。
为了判定她是不是真的有真才实学,改换药材时,他动的手脚比较夸张,是完全风马牛不及的药材。
他就不相信,宋清欢还真的认得出!
她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眯了眯眼睛:“陈太医,你身为太医,私自改换方子,意欲何为?”
“王妃没有证据,怎么能信口开河?还是说,王妃身后另有高人?”
啧,她自己有点真本事就不行吗?
她已经懒得解释,她不比任何人差了。
“殿下,”宋清欢偏头看向燕明轩,“有人私自换药材,是意图对王爷不轨。发生这样的事情,该如何处理,想必你该比我更清楚吧?”
“殿下……”
没有给陈太医开口的机会,燕明轩就伸手打断:“有人意图对皇叔行凶,自然是不能放过,杀无赦。”
动不动就杀人,对宋清欢这个现代人还是有点接受无能。
但是她面上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情绪,而是微微颔首:“有殿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否则我真的怀疑。王爷好端端的,怎么就受到袭击。说起来,有殿下在,怎么也不该有人将矛头对准王爷。”
“皇婶是觉得,孤没有被行刺很是遗憾?”
“殿下言重了,我怎么会希望你们受伤?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殿下来皇陵守孝,至于王爷……知道他来这里的人,多吗?”
简单的问题,让燕明轩的内心也是浮想联翩。
朝中盯着他的眼睛不少,想对他不利的人更是不少。
结果他安然无恙,反倒是燕长风出事了,也难怪人多想。
“皇婶所言极是,是孤忽视了。这就安排人,立即搜查整个皇陵,绝对不放过任何可疑之辈。”
“现在距离王爷中毒已经过了几天了?对方怕是早已逃之夭夭了。”
“那依皇婶所见……”
“自然是从陈太医下手。”宋清欢再度看向陈太医的眼神,透出了几分狡黠,引得人心底发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