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纪辰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屋内静悄悄的,他忍不住开口
“大人,您真的打算为了岛主的大业,英勇献身?”
沈懿行抬眼,冷飕飕地瞥了他一眼,林纪辰当即把头垂下去,
心底默念稻谷呀稻谷,你沉甸甸……
“传令下去,寻找龙珏石。”
林纪辰:“........”看样子是了,岛主一定很感动吧.....
陆嘉言与沈懿行达成合作协议后的第二天,
万贵妃又来找她了。
几日未见,万贵妃神色憔悴了不少,像是生了什么大病一样。
不施粉黛,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就那样搭在身后,显得脸色愈加的苍白,人似乎也苍老了不少,一副为情所伤的可怜模样。
陆嘉言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想跑,
毕竟,第六感告诉她,可没什么好事。
但是迟了,万贵妃已经扯上了她的手腕。
有所耳闻,
她的父皇这些日子,都栖在了比万贵妃小三岁的贤贵妃那里,
贤贵妃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进宫三年就为她的父皇诞下了一对双胞胎皇子,十皇子陆怀容和十一皇子陆怀逸。
前些日子又怀了龙胎,可谓风头正盛,圣宠更加。
而万贵妃这些年来,只生了陆嘉云一个,再无所出,
虽是上了年纪仍旧风华不减,但是终究还是上了年纪,宫里最不缺的也是美人...
没有诞下皇子,意味着日后老无所依……
“嘉言,我再求你一件事可以吗?”她的声音有些低哑,透着一股子无奈。
陆嘉言面无表情“我母妃的凤回头还在你那对吧?”
像是寻着了救命稻草,万贵妃急切道“只要你答应我,什么我都还给你。”
陆嘉言挑眉,一双眼神平静似水。
万贵妃道“我想要抚养七皇子殿下。”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母家靠山丞相府已然崩塌,七皇子殿下早年丧母,很明显万贵妃想要得到一个依靠,或者培养他,好为自己的野心做铺垫。
陆嘉言叹了一口气,万贵妃心术不正,教养出来的孩子定然也心术不正,她会仁慈到给自己日后添堵的地步?
往后腿了一步,神情冷漠“贵妃还是自己生吧。”
陆嘉言刚回到鎏星殿,不到一个时辰,陆嘉云就赶来了。
她一个劲儿地抹眼泪,身旁的定远侯世子李准站在她身边,一脸的疼惜
李准劈头盖脸一句:
“陆嘉言,你不要太过分!”
陆嘉言抬眼,“本宫如何了?”
站在一旁,始终看她不顺眼的李准开口质问
“你为何要推倒万贵妃?致使她小产?”
“什么?”陆嘉言怔了怔“小产?”
好一个栽赃陷害,
陆嘉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母妃怀了两个月的弟弟,呜呜呜…”
李准一脸心疼地看着她,贴心地递上了帕子。
陆嘉言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才两个月呢,你就是知道是弟弟了?况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本宫推的她?”
李准轻哼了一声“还要证据?”
“当然,本宫空口白舌,说李世子前些日子偷了本宫的夜明珠,要李世子还,李世子你会还吗?”
瞪着一双眼,李准怒道
“陆嘉言,你够了!今天上午就只有你一个人去了万贵妃处,那里的婢女太监全部都是证人!”
“哦?那你让她们到本宫跟前说呀。”
“好!陆嘉言你等着!”李准拉着陆嘉云扭头就走。
金风面上有些焦急,看了看还在嗑瓜子的陆嘉言,更加着急了
“公主,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紧张呀?奴婢知道你心底善良,定然不会做这种事情,那万贵妃竟然敢污蔑公主,公主你快些去找陛下吧,快去找陛下解释呀。”
陆嘉言安慰“金风,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先别着急。”
这明摆着就是陷害,首先万贵妃把她叫过去,就算准了她,
若是她答应了万贵妃的要求,那么七皇子就大概率能寄养在万贵妃底下,
若是她不允,那么万贵妃就使出杀手锏,污蔑她,好解决了她的同时,还让她的父皇愧疚于她,那么七皇子寄养在她底下也不是不无可能。
只是…那万贵妃当真会狠心到,把自己的孩子当筹码来诬陷她?
不可能……
陆嘉言站了起来,走至书案摊开了宣纸,匆匆忙忙地在纸上落下几笔,交付给玉露
“给沈懿行送去,让他调查清楚。”
“金风,咱们去找父皇。”
在万贵妃的住处外,
陆嘉言迎面撞上了同样一脸着急的裴云起。
裴云起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质问“我姑姑的孩子真是你弄没的?”
陆嘉言瞥了一眼洛云舒的肚子,笑道“本宫要弄,也先弄洛云舒同你的孩子。”
下一秒,洛云舒就白着脸往裴云起身后躲。
“你……”
陆嘉言走进去的时候,陆嘉云正跪在陆乾身前
“父皇,你为什么总是偏心皇姐?这次…我母妃肚子里的弟弟,也是您的孩子呀!”
陆乾正冷着一张脸,看向面前跪得笔直的李太医“你所言可都属实?若是有半分假话,朕诛你九族!”
李太医身子一颤,随后飞快地磕了几个响头,“微臣,莫敢欺瞒,莫敢欺瞒呀。”
“朕问你,为何万贵妃怀孕二月有余,朕却一点也不知道?”
问的是李太医,陆嘉云却抢着回答
“回父皇,是母妃想要给您一个惊喜,她知道自己年纪上来了,怕父皇白欢喜一场,所以自己瞒着,想三个月稳定后再告诉父皇,给父皇一个惊喜的。”
陆乾冷眸“那依你之言,你母妃知道胎像不稳?
既然万贵妃明知胎像不稳,为什么还要召嘉言过去?”
陆嘉云愣了愣,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父皇竟然可以偏心到如此地步……
时机刚刚好,
陆嘉言慢悠悠走了进来
“父皇,儿臣认为是万贵妃故意陷害儿臣。”
陆嘉云面上挂着热泪“大皇姐,你是说母妃自己把腹中胎儿弄死,只为冤枉你?”
陆嘉言看向她“是不是自己把胎儿弄死本宫不知道,至于冤枉本宫却是个事实。”
座上的陆乾发话了“嘉言,你给朕解释解释。”
“万贵妃今日同儿臣说想要抚养七皇子,儿臣叫她自己生,说完儿臣就走了,根本没动贵妃半根毫毛。”
“什么?”陆乾吃惊“万贵妃想要抚养七皇子?”
“回父皇,是的,万贵妃亲自同儿臣说的,还求着儿臣答应。”
“空口白舌!”李准轻哼一声,双手作揖“陛下,我有证人,你不能仅听大公主一面之词。”
陆乾回过神,由着李准把证人带了上来。
是一个生得高高瘦瘦的婢女。
李准瞥了一眼那个婢女,迫不及待催促“你快同陛下说,你见到了什么?”
婢女一脸惶恐,被陆嘉言一扫,整个人跪倒在地板上
带着哭腔“…奴婢…奴婢…奴婢见到了大公主殿下同贵妃发生了争执,还把贵妃推倒在地…”
“陛下,微臣也有证人.”
沈懿行迈着长腿自门外走进,身后跟着一个年老的妇人,与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
陆嘉言忍不住赞叹,真是及时雨了。
那婢女一见到老妇人,一双眼睛霎时变得红肿,泣不成声
“青荷,娘是怎么教你的,你忘了吗?”
“大公主还请饶命,陛下,其实奴婢其实什么也没看见,是万贵妃教奴婢这样说的……”
李准往后退了一步“嘉云你……”
“李准哥哥,我母妃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李太医是御医又怎么会撒谎?
我母妃的伤心难不成是装的吗?”
万贵妃一张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痕,我见犹怜
“陛下,臣妾冤枉呀,再怎么样臣妾也不会,拿自己腹中的胎儿来开玩笑……”
沈懿行身后的白发老者,忽然开口了
“陛下,你可还相信老朽的医术?”
陆乾抬眼看去,眼底暮然一惊“张太医是你?”
“正是老朽。”老者作揖,一脸恭敬。
“只要让老朽一号脉,就知道贵妃所言是与非。”
张太医的医术是整个天齐国都承认的,如今太医院有半数的弟子都是张太医所教,陆乾自然不疑有他。
陆乾让了一个位置,万贵妃眼神躲闪,
在张太医靠近之际,忽然大喊了一声,双手抱头“走开!走开!你们都不相信妾身,一个两个都不相信妾身。”
“行了!朕知道来龙去脉了。”陆乾冷着一张脸,站在她身前“你妄图想要陷害朕的公主,罪该万死!”
万贵妃一骨碌爬起拽着陆乾的手腕,陆乾反手将她的手捉住,张太医眼疾手快把手放了下去。
万贵妃脸色怔了怔,张太医眯着眼睛几息之间“回陛下,贵妃早在几日前就流产了。”
那日过后,
万贵妃被关了禁闭,陆嘉云也受了罚,等陆嘉云抄够五百次经书,为天齐国祈福之时,
一年一度的狩猎大赛已将近。
太极殿内,
陆乾似乎心有愧疚,“嘉言,你是否怪父皇?”
陆嘉言不明所以“父皇说什么?”
“万贵妃母女这般诬陷于你,父皇却给了那么轻的处罚,你会从心底记恨父皇吗?”
陆嘉言眨了眨眼睛,给陆乾捏了两下肩膀
“不会,父皇做的决定,定然有父皇的道理,且父皇一开始不也是相信儿臣的,若是不相信儿臣,父皇定然一早就让人把儿臣押到昭狱里去了。”
陆乾眼底闪过一抹惊喜,笑道“朕的公主就数你最了解朕了,朕在一众公主皇子中最喜欢的也是你呀。”
说到这里陆乾稍稍垂眸,眼底隐有泪光乍现,拍了拍她的手“你长得真的像极了你的母后,还有那股聪慧劲……”
原主的母后,在原主十岁那年就因病逝去了,自此陆乾一直未纳新后。
陆乾看着陆嘉言忽然笑了起来“若是你是皇子,父皇定然把皇位传给你。”
殿外,陆怀苏想要敲门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身旁的侍卫刚要开口,却被陆怀苏示意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