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实好看。”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裴云朵生气地揪了揪裙角，

直接讨要“嫂子，你知道我向来喜欢这些好看的玩意，你可以赠我几件吗？”

陆嘉言半撑着脸，浅笑着看她“不可以。”

裴云朵脸唰的一下子黑了，与她讲话的语气，明显凉了几分。

点明来意，

“嫂子今日之举未免太过，若是嫂子想继续这段姻缘，我可以为嫂子划策一二。”

划策一二背后的含义便是，你要给我一些珠宝首饰作为报酬。

裴云朵毕竟不是裴氏的亲生女儿，对于裴氏“受辱”也无半分触动，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陆嘉言还没睡够，

扣了扣手指，不想与她多说，直截了当

“不用了，小姑闲着没事，就把本宫的冰玉席，搬回来吧。”

“冰玉席？”

陆嘉言撑着下巴，提醒“小姑前些日子不问自取，拿了本宫的冰玉席，可是忘了？”

陆嘉言笑眯眯的，撑着脸看她，她知道裴云朵爱面子。

不问自取便是偷，她特地用了不问自取这个词。

女儿家的名声，何为重要，若是此事宣扬了出去，那裴云朵日后可就毁了……

“没…没忘…”

裴云朵眸光忽闪，生怕再失去一些什么，

有些慌乱地摸上杯盏，灌了一大口冷茶，

看着陆嘉言笑眯眯的模样，裴云朵心底一股烦躁肆意横生，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脱离控制。

见讨不着好，裴云朵就随意寻了一个由头，黑着一张脸往外走。

刚走出房门口，便转了一个弯，去了西院。

梨木桌上，茶水四溢，裴氏喝到

“岂有此理！那陆氏当真是反了天了？！”

裴云朵坐在一旁，擦了一把眼泪

“母亲，她已经踩在您头上了，女儿这般好声好气，唤她同母亲道歉，反而受了羞辱，日后只怕…只怕丞相府，再无你我立足之地。”

裴氏恼怒拍桌，桌上茶水四溢“她敢？！”

“怎么不敢？”裴云朵擦了擦眼泪

“今早，我从她房中出来，听到那小丫鬟说，她还要去老夫人那里拿回自己的嫁妆呢，今日她去老夫人那里拿，没准哪一日就来母亲你这里拿了呢。”

裴云朵抿了抿唇，看着裴氏的脸色趋于冰冷，心底止不住一阵得意。

哼！谁叫那陆嘉咽要得罪她的？她偏偏要路嘉言知道得知她的后果。

裴氏稍稍垂眸，手掌捏作拳头。

可以说，京城有四分之一的地契，都随着陆嘉言陪嫁到了丞相府。

丞相府有如今的风光奢靡，都是得益于这些陪嫁地契，一年来死乞白赖忙进忙出才得了一半，她怎么甘心让出去？

煮熟的鸭子要飞？！

做梦！！

坐直了身子，轻哧一声

“陆氏只不过赌气罢了，她那么喜欢云起，怎会舍得放手？”

“你去唤洛氏，让她同陆氏赔礼道歉。”

裴云朵心底闪过一抹失望，见裴氏决绝的模样，也只能再找机会。

应了一声后，裴云朵就走了出去。

裴氏梳理了妆发，去了裴云起的房中。

抹了一把眼泪，添油加醋道“云起，这陆氏当真是狼心狗肺，为娘费心劳力，帮她管理手底下的商铺，她一句感谢不说，还非跑到你祖母面前，说为娘贪图她的嫁妆……”

“岂有此理！”裴云起咬了咬牙，气得脸色发红。

裴氏见状，上前替他顺了顺气。

可怜兮兮的垂眸，拭去眼角的泪“陆氏是公主，为娘有再多的苦，也只得往心里咽，云起，只要你好好的，为娘受再多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裴云起有些着急

“母亲，您受委屈了，此事因我而起，儿子去给陆氏道歉便是。”

裴云起攥紧了拳头，暗道那陆氏手段当真是愈发高明了！

隔壁，

正在悠闲喝着茶的陆嘉言，对西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垂眸，她掂了掂面前的红色百宝箱，里面黄橙橙的一大沓地契，莫名地让她心安。

开口“老夫人，您当真舍得？!”

陆嘉言自己也诧异了，这裴老夫人在自己打了裴云起第二天，竟然没有表露出任何一丝生气不止，

她一提到嫁状，裴老夫人也是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给她。

正寻思着裴老夫人打着什么算盘，裴老夫人就开口了，

“臣妇别无所求，只有一事，还望公主答应…”

陆嘉言挑眉“老夫人请说”

似是犹豫了许久，裴老夫人开口“还请公主莫要率先提出和离。”

心头一颤，陆嘉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和离书，看着裴老夫人满鬓花白，以及满脸的沟壑，深呼一口气。

………

裴老夫人怎么说也照顾过原主，但是若是要用一辈子去偿还这份恩情，她是怎么也不愿意的。

转念一想，不让她提和离，没说不让裴云起提和离。

裴云起那么不喜欢她，和离之事也不算难办。

陆嘉言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老夫人这边，意外的顺利,

稍稍蹙眉，还有一半的嫁妆压在了裴氏手下，怕没有这番顺利了。

不过欠的么，总是要还回来的。

刚站起，

裴老夫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身前，一双满是沧桑的面容上，盛满了愧疚，声音也连带着发了颤

“…若是真到了和离那天，

还望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丞相府上下……”

陆嘉言赶忙把人扶起，

想到被逼死的原主，陆嘉言没有接话。

走出门口，迎面撞见了火急火燎往东院赶的裴氏。

裴氏的身后还跟着裴云朵，和脸色发白且屁股缠了好几圈白色绷带，而显得肥胖了不少的小弱柳。

失了血的缘故，小弱柳脸上也没什么血色，许是哭过了，一双水汽缭绕的杏眸配上那苍白的面容，别有一番病弱美人之姿。

见到她，裴氏笑得牵强，眸光扫过她手上的红色百宝箱，稍纵即逝的一抹算计划过眼底。

陆嘉言扫了几人一眼，

不意外的，陆嘉言看向了从西院新来的丫鬟洪炉。

此刻烘炉正低着头，畏畏缩缩的不太敢看她。

裴氏对身后的洛云舒，一双眼睛满是刻薄，怒道“洛氏，还不快同公主赔罪？”

下一秒，白了一张脸的小弱柳，战战兢兢地站在陆嘉言身前

“是妾身错了，还望公主大人有大量，饶过妾身吧。”

没大量又如何？

原主被逼死了，能复生吗？

低低扫了洛云舒一眼，她抿了抿唇。

这时，裴云起已经被小厮，用担架抬了进来。

他顶着苍白的一张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不一会儿，满脸不情愿“对不起…”

是裴氏的手笔。

陆嘉言挑眉，笑道“驸马有什么对不起本宫的？”

裴云起冷着脸，没好气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陆嘉言眨眨眼，一脸无辜“本宫如何得知？”

裴云起气急败坏道“你够了！我知道你在赌气，歉已经道了，你还想怎么样？”

裴云起眼底嫌恶意味明确，像是她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陆嘉言抿抿唇，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还真当自己是什么新鲜萝卜皮了。

以为她念着他这条烂黄瓜？！

眸光微闪，看向裴氏

“夫人，你帮本宫管理铺子辛苦了。”

许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话，裴氏惊讶道“不辛苦，不辛苦。”

“是么？”陆嘉言把一缕发丝撩至脑后，一脸可惜道“老夫人年纪大了，本宫看夫人你管理得不错，本想…”

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小弱柳，眸光从裴云起脸上浅浅掠过。

轻叹一声，语气失望“…唉…还是算了吧……”

裴氏脸上一喜，她可念着那一半的陪嫁，有些年份了。无奈那老东西像个什么宝贝一般，捏在手里，她多次讨要，就是不肯交付到她手里。

裴氏回头，狠戾的扫了洛云舒一眼，似是带着寒风的冰锥，不断往洛云舒身上扎去。

嘭！的一声。

小弱柳拽住了她的裙摆，哭得泪流满面。

“公主，你若是不喜妾身，妾身离去便是……”

陆嘉言看去，小弱柳那番模样，其实更像是被人所迫。

其实，也正如陆嘉言所想，洛云舒一大早，就被裴云朵拖着往老夫人的住处走。

一路上，更是威逼利诱的，还以她家人的性命胁迫她，生怕她不按照裴氏母女的法子去做。

裴云起看着洛云舒委屈的模样，一下子急了起来。

裴氏挡在裴云起身前，那模样似是生怕，裴云起说些什么激怒了她。

见陆嘉言神情没什么变化，裴氏凑近了些

“公主，你就别赌气了，您瞧，云起都给你道歉了”裴氏勾唇笑着，悄咪咪在她耳边道

“今晚我就叫云起，去你房中去。”

其实裴氏的声音并不小，周遭的人都听了一个遍。

“母亲…”裴云起眼底的抗拒藏无可藏。

陆嘉言选择性掠过，一脸激动，迫不及待的拉住了裴氏的手

“母亲，此话当真！”那模样像是得了巨大的恩典一般，竟然比中举之人还要乐上几分。

裴氏头一遭见陆嘉言这副模样，抿了抿唇，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拍了拍陆嘉言的手背，

心底止不住得意，她就说这陆氏爱她的儿，爱得死去活来的，怎么可能说变心就变心？

“母亲，还能骗了你？”

陆嘉言勾了勾唇，眸光扫过脸色发黑的裴云起，心底一阵畅快。

她可真是太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了。

偏偏这裴云起表现得那么痛苦，她今晚可真得好好欣赏一番了。

“洛姑娘！洛姑娘！”

陆嘉言垂眸，小弱柳已经两眼一番晕倒在地，缠着的那个大屁股已经渗出了一圈血花，真是可怜死了呢。

不过，还有人更可怜她的，只见裴云起一脸着急，手指紧紧的拽着担架边，迫不及待道“快！用我的担架把云儿抬回去！快呀！”

裴氏刚要阻止，就见裴云起从担架里爬了出来。

陆嘉言没忍住笑，裴云起怒瞪了她一眼，

陆嘉言瞪了回去，学着裴云起迫不及待的口吻

“快！把驸马爷洗干净，送本宫房里，快呀！”

下一秒，裴云起黑着一张脸，被两个大汉架着往外走。

即使他的打屁股没有绽出血花，陆嘉言也不断的提醒自己，那其实是一个烂了的腚，别被它的表现所迷惑。

裴氏回头，刚要开口同陆嘉言讨要那一半嫁妆，发现身旁没了人影，

扯了扯唇角，

暗道这陆氏可真猴急……

松了一口气，

想起陆嘉言对她儿那情有独钟的模样，她不担心那半嫁妆跑了去，倒是慢慢的开始担心起裴云起的身子了。

隔壁，

陆嘉言的心情很好，窗边的麻黑小雀，被她喂得饱饱的。

她勾唇，饶有意味的朝榻上看去，裴云起黑着一张脸，横躺如死尸。

顿觉心情大好，陆嘉言熄灭了蜡烛，往榻上走,一边走一边舔了舔唇一副色迷迷的模样。

裴云起一脸警惕，声音发冷“你想做什么？！”

陆嘉言在他面前一边解开琵琶扣，一边开口“本宫嫁入丞相府一年来，尚未同驸马圆房，

驸马说，本宫要做什么呢？”

裴云起黑着一张脸，奋力把自己卷得跟个蚕蛹一般，露出一双眼睛，冷飕飕的睨着陆嘉言，一脸防备。

颇有一种，你敢再靠近，本公子就咬舌自尽的感觉。

陆嘉言只是想羞辱他一番，真没对一个挨了十板子，就晕过去，还得用担架抬过来的烂腚废人起任何的感兴趣。

只是她得让裴氏相信，相信她对自己的儿子倾心不止，好让自己接下来的活动更加顺畅。

扯开另一床被褥，

“放心吧，本宫不会对一个烂了腚的废人感兴趣的。”

她的‘废人’二字拉得很长，眸光快速下移，一脸厌弃的快速别开眼，讽刺意味明显。

看着她羞辱的模样，

裴云起当即黑了脸，怒瞪着她“你说谁是废人？！”

陆嘉言觉得这人真没劲，讲实话还不愿意听了，撇了撇嘴

伸出中指，她戳了戳裴云起的额头

“说你！你！你！就是你！你个烂腚废人！你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眼底染了一层怒意，裴云起咬牙切齿

“陆嘉言！你找死！”

在裴云起抬手，瞪着眼睛想要扇陆嘉言脸的时候

“下去吧你！”

陆嘉言眼疾脚快，一脚把人踢下了榻。

只低低一声闷哼，她垂眸一瞥，厌弃的摇了摇头。

盖上被褥，尚未阖上双眸，陆嘉言就瞥到了窗外那两抹不断把耳朵往里边贴，试图想听到一些什么动静的人影。

陆嘉言慢悠悠坐了起来，蹲在晕死过去的裴云起身边，捉住了他的两只手，按照有节奏的拍子拍着。

时不时踹一脚裴云起，让他发处一些声音。

嬷嬷的声音自屋外传来“还请公主驸马节制些。”

“……”

陆嘉言踹了裴云起一脚，看向门口“知道了！”

陆嘉言蹲着，越看裴云起越觉得他可恶，但是扇他脸，她又觉得他皮糙肉厚，会伤了自己的手。

犹豫片刻，她捉起了他的手，往他的脸上招呼。

听着屋内不大不小的动静，窗外的嬷嬷笑歪了嘴，忙回去东院禀报。

裴氏垂着眸沉默不语，两个嬷嬷面面相觑。

半响，裴氏才拽紧了拳头，喃喃道“云起，你受苦了…但是你还需要再坚持坚持…”

陆嘉言手都累了，刚躺上床，

嘭！的一声，门被推开了，月色冰冰凉凉似初雪般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