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言抬眼须臾,就被人扯下了榻,
下一秒,脖颈间抵上了一把冰冰凉凉的匕首,是那种一直渗透到心底的凉。
“放肆!大胆狂徒,本宫是公主!”
“我管你放肆还是放屁,我都快死了还管你什么宫。”
“哦?这不是挺清楚自己的处境吗?”一如梦中碎玉般的声音传入耳廓,携着一抹冰凉。
陆嘉言抬眸,
迎上了一双盛满冷意的桃花眸,是一个生得俊逸非凡的男子,一身红衣胜血,领口勾勒的银色云纹,本该是热烈明艳的颜色,着在他身上却是一片寂静的冷,在月色清辉照耀下闪着丝丝冷光,他宛若不慎坠入人间的谪仙般孤高清冷,不可亵渎。
怔了怔,他竟与那梦境中的人,生得一般无二。
不一样的是,那双在梦中热烈地催人融化,诱人迷醉的桃花眸,此刻是盈满了一片寂静,冰冷骇人,让人望而生畏。
脖子一紧,身后那人把匕首贴近了一寸,后脊发凉
“她说她是公主,沈大人识相点的话,你就快些放了我,
不然,我就杀了这公主!”脖颈一片冰冷。
虽是威胁意味十足,陆嘉言却明显感觉到身后之人,身子禁不住小幅度地发着颤,似见着了天敌,是压抑不住自身行为发自心底的惧怕。
陆嘉言咽下一口口水,在她祈求的眸光中,
他仍旧一脸的冰天雪地,声音像是掺杂了寒冰,冷得刺骨
“杀吧,杀了她,沈某再杀了你。”
什么?
陆嘉言看着眼前一脸无所谓的人,快气爆了,这都做的什么破梦呀!
实在气不过,陆嘉言看向身后,“兄弟,你等会儿。”
眸光上移,对上那双冷冽的双眸,她怒道“你敢?!”
沈懿行挑眉,手里捏着的银边匕首绽着寒光
看向她,他冷声道“微臣,有何不敢?”
“若是本宫死了,你就不怕本宫的父皇怪罪于你?”
只冷冷一瞥,便犹如坠入冰窟,冻得人骨头发脆,
“所以微臣让他杀了公主殿下,微臣只是在为公主报仇,何罪之有?”
心底一百个跑马场飘过,陆嘉言咬了咬牙,往前一冲。
自己就算是死,也要拉上眼前之人垫背。
下一秒,手腕被人扣住往前一扯,
与此同时,匕首像是小蛇般飞速窜入男子的胸口,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叫,男子就没了生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陆嘉言怔了怔,手指还下意识地扯着沈懿行的衣摆,心有余悸。
这是他的作战计划,也忒气人了!!!
虽然她没死,却也是吓得够呛。
“放手!”一道冷冰冰的声音落入耳廓,冷得她一个激灵。
下一秒,他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把匕首,正作势要往她的手腕扎去。
慌忙缩回,她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沈大人真有种!!”
“嗯”
微风淡淡,他很是挑衅的应了一声。
下一秒,一小块衣料被割开,他厌弃十足地瞥了一眼,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匕首。
“……”
她是个反骨的,竟敢嫌她脏!
呵呵。
陆嘉言一个飞扑,一把搂住了沈懿行的腰,
嘿嘿,
电子厂内她可是计件工,手指飞速在他背后摸来摸去,趁其不意抽出银针,悄咪咪往他衣料上划,摸得差不多了,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
“放肆!”盛着暴怒,似是雷击
嗅到了一抹危险的气息,陆嘉言先发制人,快速下蹲,一把抱住了沈懿行的大腿,痛心疾首
“本宫错了!”
“……”
沈懿行冷笑了一声,凉凉地扫了一眼她狼狈的模样,
“怎么?大公主就这点胆子?”手中匕首在泛着冷光。
这点胆子?
正常人谁看了杀人不害怕?!
陆嘉言意识到了自己贵为公主,窜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腰杆子挺得嘎嘎直。
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咬牙切齿
“本宫要告诉父皇,让他给你治一个怂恿他人妄图杀害公主之罪,看你…”
沈懿行冷冷垂眸,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陆嘉言下意识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如临大敌般,看着他
“殿下如今还活着,公主觉得陛下相信微臣多一点,还是相信公主多一点?嗯?”
“大人,”
一小厮匆匆而入,飞快扫了一眼,识趣地低下头
沈懿行转过身子,命令道
“把张锋抬出去,奸杀案告破。”
“是。”
沈懿行饶有意味地瞥了她一眼,礼数周到
“大公主好生歇息,微臣先行告退。”
歇你丫的。
看着沈懿行离去的背影,陆嘉言咬牙切齿,怪不得有人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
下一秒,她看到他外袍那道自后背一直往臀部延伸的口子,心情变得美好了起来.......
……
因为臀还伤着的缘故,小弱柳走路的姿势,有些古怪,语气倒是柔善
“给公主殿下请安!”
这是小弱柳给她请安的第三天,问就是裴氏的主意。
陆嘉言瞥了她一眼,饮下一口茶,问“夫人怎么没来给本宫请安?”
闻言,小弱柳像是触电般,惊了一跳。
这几日,裴氏有事没事就在她跟前,明里暗里地表露出,想要打理她嫁妆的意图。
但是都被她一一挡了回去,今早没来她这里,
还把裴云起接了回去,却一早扔了一个小弱柳来恶心她,可不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么?
“好吧,”
陆嘉言站起,坐在梳妆镜前梳妆
“同夫人说,今晚唤裴家所有的长辈,到前厅,本宫有要事宣布。”
隔壁。
听着洛云舒的话,裴氏的眉宇逐渐舒展了开来,再次确认
“那陆氏当真是这般说的?”
洛云舒忙点头,“妾身莫有欺瞒。”
心头一喜。
唤裴家长辈,说明相商之事非同一般,
裴氏挑眉,这陆氏除了手底丰厚的陪嫁,哪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唤那么多人相商?
可不是一接走她的儿,就心急了,上赶着想把手里的那半嫁妆,递到她手里讨好她。
裴氏颇为得意,饮下一口热茶,看向一旁的裴云朵
“那陆氏哪里能离了我儿?
一接走我儿,这不跟热锅上的蚂蚱,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裴云朵稍稍蹙眉,犹豫道
“母亲,这陆氏当真同以前大不相同,你莫要掉以轻心才是。”
裴氏轻哼一声,不屑道“能有什么不一样?”
裴氏唤小厮,去请了裴家的长辈,心情不错,又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儿亲手做起了糕点。
如意坊二楼雅间,
陆嘉言轻抿一口茶,问“资料收集得怎么样了?”
金风从怀里掏出一沓资料,恭恭敬敬地递给她
“如今夫人手下掌管的店铺掌柜,资料都在这了。”
陆嘉言接过查看,每一张资料上,都清晰的记录着,每一位掌柜的家庭情况,生平事迹。
翻完,面容疑惑,先前用的大多是男掌柜,而如今资料上,超过六成的掌柜成了女子。
……难不成变性了?
陆嘉言摇了摇头,摒弃了那个念头。
“金风你去查查,这几个女掌柜同裴氏的关系。”
金风乖巧地点了点头。
长安街上熙熙攘攘的,一行拖着银色脚链,蓬头垢面的女眷,被驱赶着往长安街尾走。
陆嘉言抬眸,问一旁的小厮“那是干什么的?”
“哦,那是官府抄家,被发卖为奴的女眷。”
“那青色服饰的是官府的人?”
“算不得,准确来说是定远侯府小世子李准手下的人。”
定远侯小世子李准,陆嘉言倒是有点记忆,还没细想,街上就来了动静。
“还走不走!”一男子厉声道。
长鞭重重甩在,瘦削女子身上,
不一会儿,血液像是开了闸门的瀑布,渗透亚麻色外袍。
“沦为贱奴,还敢这般瞪人?!”男子执鞭,
只是这一鞭子还未落下,就被那瘦削女子,紧紧拽在了手里。
那一双如狼似虎的双眼,锐利似箭。
男子一紧,更加用力地拽手上的鞭子,但却纹丝不动。
陆嘉言看去,薄得似纸一般的人,怎么力气这般大?
陆嘉言挑眉,当即起了兴趣。
“还不快上!”男子扯了扯长鞭,气急败坏同身边的人开口。
三五个大汉,提长剑上前。
女子稍稍用力,把长鞭连同男子一道扯下了马,
忽地,一道长剑自身前胸刺进,鲜血在女子胸前绽开一道血花,瘦削的身形微微发颤。
持剑之人,还未来得及得意,
女子抬眼,毫不犹豫伸手捉过剑身,一把拔出,血流更甚,大滴大滴地往地板上渗去。
女子像一只凶猛的野兽,猛地朝眼前大汉飞扑而去,眼底一片腥红,张嘴朝大汉的肩膀咬去。
大汉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声,痛苦声惊彻了窗边的麻雀。
霎时,女子被团团围住,
“等等!”陆嘉言快步走上前,朝男子扔下一锭金子
“这人我买了。”
话落,一道审视的目光看向她,晦明不清的,但却并没有多加犹豫。
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
男子招招手,同几个大汉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