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星殿。
陆嘉言刚回宫不到一刻钟,陆乾就闻讯赶来了。
陆嘉言拿过和离书,看着陆乾,心底莫名生出几分难受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
陆乾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心底泛起一抹酸涩,眼底隐隐有泪光乍现。
揉了揉她的脑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宝贝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溶了,偏偏有人不把她当宝,三番五次作贱于她。
陆乾眸光阴沉了一寸,
若不是她的宝贝女儿,处处护着裴云起那废材,他早就不知道抄裴家多少次了。
陆乾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又是一通赏赐,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鎏星殿。
陆乾出去不到一个时辰,陆乾就派人来告诉他,让沈懿行住在鎏星殿来当她的临时护卫。
一想到沈懿行喂自己吃毒药,陆嘉言全身心满是抗拒,
说什么临时护卫,不定到时候弄死她的,就是他沈懿行了。
天色已晚,她打算明日,就去同陆乾说清楚。
可还没等她去同陆乾说,当晚沈懿行就住进了鎏星殿。
路嘉言左脚踩着一把梨木凳,指甲都快戳到沈懿行眼睛里了
“你给本宫出去!”
沈懿行一边熟视无睹地褪去衣物,一边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
“恕微臣难违圣命。”
其实也不是圣命难违,只是沈罗叫他靠近陆嘉言,恰好得了这个机会,他岂能放弃?
………
“来人,给本宫把他叉出去!”
门外站着的小侍卫丹书有些着急地朝白马看去,白马递给他一个淡定的眼神。
丹书略带犹豫“可是……”
白马提醒道“我们是沈大人身边的人。”
丹书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荒谬!”陆嘉言轻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沈懿行的榻上,
“本宫要告诉父皇,你给本宫喂毒药,意图想要毒死本宫,叫父皇将你处死。”
沈懿行眸光淡淡
“那公主死了吗?”轻笑了两声,他又说
“公主觉得陛下是信你,还是信微臣?”
陆嘉言其实吃的是普通的解毒丹药,当时她太慌张了,还是后知后觉发现的……
如鲠在喉,陆嘉言双手环胸
“本宫相信,沈大人也一定不想屈尊降贵,成为本宫的护卫吧?”
沈懿行一脸顺从,
“圣上是君,微臣是臣,圣上叫微臣做什么,微臣就做什么。”
“…你”
陆嘉言叹了一口气,提着裙子凑近他,张牙舞爪
“好呀,那本宫就去找父皇。”
陆嘉言气鼓鼓地出去的同时,一个小侍卫快步朝里走进,
没过多久,小侍卫手里就捧着一张被单从里边走出,
陆嘉言愤愤,这人有洁癖,还是单纯嫌弃她?
只不过是坐了一会……
下一秒,
她勾着唇瓣走了进去,沈懿行从书案上抬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陆嘉言脱掉鞋袜上了他的榻,滚了一圈又一圈,这才善罢甘休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
陆嘉言关上房门躺下没多久,屋外就传来了陆嘉云的声音。
陆嘉云是天齐国的二公主,是裴云起的表妹。
“二公主,大公主已经歇下了。”
“歇下了?我还给姐姐做了一些点心呢,
听闻姐姐归来,作为妹妹的想来见见,
没成想,姐姐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陆嘉云声量拔高了几分,眸光往门缝窜去。
原主的名声自打她嫁出去后,就在京城臭得差不多了。
一方面是因为原主棒打鸳鸯,势必要下嫁丞相府,二来就是陆嘉云在宫里时不时挑拨,添油加醋。
若不是陆嘉云多次明里暗里帮衬,助小弱柳的威风,小弱柳一妾室还真敢吃熊心豹子胆?原主又怎么会那么快香消玉殒?
这笔账她陆嘉言迟早要跟陆嘉云算,
陆嘉言推开了门,上下扫了她一眼“二妹妹的消息可真灵通。”
陆嘉云咳了两声“还不是关心姐姐吗?”
眸底闪过一抹冷意,是呀,关心她死没死而已。
陆嘉云眨了眨眼睛,亲昵地挽上了她的胳膊
“姐姐可知道,我母妃近来也想姐姐想得要紧。”
陆嘉言直截了当“本宫身体不适,父皇让本宫好好养伤,谁也不要见。”
万贵妃是陆嘉云的生母,如今已是个贵妃,说起来还是因为原主才当上这个贵妃的。
万贵妃是裴云起的姑姑,因为喜欢裴云起的缘故,原主也是几次讨好于她,甚至还在陆乾面前开口叫万贵妃为姑姑。
群芳殿内,
万贵妃正半撑着脸躺在美人榻上,一身的雍容华贵,虽然是上了岁数,但风华却丝毫不减,
身旁两个侍女正精心为她染蔻丹。
陆嘉云气鼓鼓走进殿内“母妃,那陆嘉言竟然以父皇要她好好养伤为借口不来。”
“什么?不来!”
万贵妃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屏退左右,
她先前以为陆嘉言是因为和裴云起赌气才回来的,
去打探了,才知道陆嘉言同裴云起和离了不止,还在丞相府内遇刺了。
陆嘉云也有些担忧
“母妃,云起表哥那边不会有事吧,若是有事了,我们可怎么办。”
是呀,要是丞相府有事了,她们又该怎么办?
皮之不存,毛之焉附?
“嘉云,你别着急,今晚母妃就给丞相府写信,”
似是想到了什么,万贵妃的底气明显足了不少,轻哼一声
“那陆嘉言那么喜欢你云起表哥,我就不相信她愿意让他受苦,母妃就让你云起表哥进宫一趟,让他开口哄哄那陆嘉言便是。”
陆嘉云若有所思
“可是…太子哥哥受父皇的命封锁了丞相府,云起表哥岂能那么容易出来?”
万贵妃眯着眸子,眸底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吹了一口蔻丹,她胸有成竹道
“太子那边犯不着担心,母妃自有办法。”
……
翌日,陆嘉言刚起来,就收到了一个裴云起,来殿前负荆请罪的消息。
用脚后跟想,她都知道是万贵妃的手笔。
慢悠悠梳妆打扮,到了午时,她才从寝殿走出。
彼时,裴云起着一席滥制粗布长袍,身后背着一捆青绿色大粗荆条,一脸憔悴似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正跪在她寝殿门口。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跪着,见到她时,他稍有动容,
路嘉言则熟视无睹地走过,
裴云起一下子伸手拽住了她的裙摆。
微微垂眸,眼底是一大片乌青,丞相府被封锁了起来,裴家长辈更是怨气连天,对着裴氏破口大骂,加之那一大堆上门催债的,闹到昨夜子时,他才初初歇下,
这刚歇下宫里又来了消息,姑姑命他负荆请罪稳住陆嘉言,
他不依,裴氏就抱着她大哭大闹,没办法,他这才来了皇宫请罪。
叹了一口气,他是在没有多余的气力来哄她了,
裴云起满脸的不耐烦“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跟我回去。”
见陆嘉言面容冷淡,他咬了咬牙,怒道
“你知道因为你现在丞相府一片混乱。”
陆嘉言很轻的笑了几声
“什么叫因为本宫?
本宫在丞相府为丞相府婢女烘炉所伤,丞相府没点交代就算了,还大清早叫你来给本宫脸色看,本宫难道不冤吗?”
扯开了裙摆,她凉凉地瞥了她一眼
“本宫记得父皇下令,在调查清楚本宫遇刺一事前,丞相府内的任何一人不得离开丞相府,你又如何出来了?
抗旨吗?抑或是欺君呀?”
裴云起咽下一口口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尽显陌生的陆嘉言,
怔了怔,他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嘉言厌弃地扫了他一眼,看向玉露
“给本宫把人绑起来,送到昭狱去关起来,罪名为对本宫出言不逊。”
玉露是那日在街上救下的女子,是个冷淡的性子,功夫还不错,被陆嘉言救下后打算跟随她。
是个手速快的,
话音刚落,玉露就从一旁抽出了一条碗口粗的麻绳,往裴云起脖子上套。
像是一头粗犷的野牛,裴云起神色惊慌,大吼道
“住手!你快给我住手!”
陆怀苏匆匆赶来,温润的脸上多了几分诧异,一把踏雪寻梅的玉骨扇衬得他很是儒雅,一脸担忧
“皇妹,发生了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