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然此时也听到了景成帝的赐婚,她脸色苍白一片。为什么?为什么本该娶自己的太子被人抢走了,如此自己还怎么把那几个贱人踩在脚下?
“顾芸华,顾芸华。”她喃喃着,手中的丝帕被她不知不觉中扯碎。
大皇子坐在太子下首位置,此时望向太子的眼神中满是冰寒。而坐在对面的赵然眼尖地看到了这一幕,她勾起一抹笑,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太子也忙起身行礼谢恩,随后一脸愧疚之色看向顾曜。此时的顾曜双眼猩红,狠狠地盯着容妃那妩媚的面容,手攥成拳捏得咯咯作响。
宋洵拍了拍他的肩道:“顾小姐如今才十岁,孤一直将她当作妹妹看待。况且是在及笄礼后成婚,这几年会发生什么变故还未可知。若…若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孤向你承诺会对顾小姐多加照拂的,定不会委屈了她。”
太子这番屈尊纡贵的话语说得真诚,顾曜也不好继续冷脸,他稍缓脸色对太子行礼道谢。
顾鸿之与孟淑慎夫妻二人则碍于皇命不得不谢恩,心中恨极了容妃此人。芸华如今才十岁便已订下婚约,皇上怎的就答应了?
待到顾芸华回到位置上去,孟淑慎忙拉住她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眼中尽是心疼。她对孟淑慎低声劝慰道:“母亲不必忧心,此番定与太子已是很好的结局了。”
孟淑慎用手帕擦拭泪水,不由得赞同地点了点头。芸华说得确有道理,皇后兄长乃忠勇大将军,柯儿也在大将军麾下历练着,曜儿则是太子伴读。定与太子属实是最好的结局,若定去大皇子府那便是羊入虎口,骨头渣都不剩了。只是今晚赐婚实属突然,圣上如今的心思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此时景成帝则对众卿笑道:“前几日容妃送给朕几名舞姬,朕以为甚美,今日便邀诸位一同观赏了。”说罢看向坐在一旁的容妃。
容妃感觉到景成帝投过来的目光,原本不悦的脸色瞬时笑得灿烂。她拍拍手,八位身着薄纱带有刺绣镶边服饰的舞姬赤脚走进大殿,个个媚眼如丝、眼波流转。殿上众人面色各异,女眷们更是纷纷低下了头,景成帝则看得目不转睛。
孟淑慎低头暗骂不知廉耻,却听顾芸华转头对她说道:“母亲,方才来时女儿看到一片荷花池甚是美丽,想带着念念和巧儿去走走。”
孟淑慎考虑片刻道:“去吧,刚刚那些事你也费了太多心神。出去走走透气也好。”
顾芸华应声后便起身带着施念和巧儿走出大殿,三人行走在荷花池中央的拱桥上,池面上漂浮着大片荷叶和盛开的荷花。风从池面上飘过吹得人舒适凉爽,顾芸华不禁闭上眼去感受这缕缕清风。
施念担忧地开口道:“芸华,你没事吧?师兄让我照看好你,我不但没照看好还让那无能的庸帝给你赐了婚。”
站在一旁的巧儿原本也一脸愁容地看着顾芸华,她知晓小姐一向心中有成算,可小姐今年才十岁啊。而后听见施念说的话,她大惊失色忙捂住施念的嘴巴,慌乱道:“施大夫慎言!这种话可万万说不得的呀。”说完松开自己的手又满脸歉意地跟施念道歉。
施念无所谓地摆摆手,说道:“确实是我不对,我济世阁虽不怕他但你们不同,我不该冲动的。”
“说了便说了,况且又没冤枉了他去。他既都敢做,咱们又有何不敢说的?”顾芸华淡淡道。
施念跟巧儿看向顾芸华,顾芸华也只微微一笑并无多说什么。
此时荷花池旁的假山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女子的细微喊叫声与呜咽声,随即衣物被撕碎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顾芸华示意二人仔细听假山后的声音,施念眼神一凛,冷声道:“那女子声音不对。”说罢便快步走到假山后,见一浑身酒气的男子正压在一身着宫装女子的身上,女子头低垂着意识已不清醒。
男子正撕扯着女子身上的衣服,听见身后的声音转头望去,只见一丫鬟站在他身后,且丫鬟容色灵动可爱。他淫笑着看向施念,起身抓起身边的帕子摇摇晃晃朝施念走去。刚走到施念身旁想要把帕子捂到她脸上时,施念抬脚用力踹向男子身下,男子捂住下身痛苦地在地上滚动,嘴里不停咒骂:“该死的丫鬟,你知道小爷是谁吗?我姐姐可是容妃娘娘,我是礼部尚书的亲儿子!”
“容妃娘娘?念念,给。”施念身后传来顾芸华冷静的声音,施念回头见顾芸华手中拿了一根如小臂一般粗的楫,二人会意一笑,施念接过后狠狠地拍在男子身上。
男子感受到了痛楚,醉酒的感觉也消散了些许。他惊恐地张大嘴巴看着朝自己下身打来的楫,竟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便疼晕了过去。
施念见男子晕厥了过去,把楫交到巧儿手中。继而走到女子身边,轻点了几个穴位后女子便悠悠转醒。
女子看着面前是个小丫鬟,又四处寻找着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男子。她惊恐地指着男子对施念急声道:“他是坏人!你们快些走吧!”
“臣女顾芸华参见三公主。”顾芸华走上前对地上的女子行礼道。这位三公主名叫宋和,母亲只是宫女出身,起初她母亲并不受宠,但因侍奉妥帖且不生事端被封为姝嫔,日子这才好过起来。
宋和看着顾芸华,又看向施念和手里握着楫的巧儿。顾芸华微微一笑道:“这是臣女的两个婢女,公主放心,今晚无事发生。我与婢女出来透气时遇见了三公主更衣回殿,一时聊得投机便回去晚些。”
宋和闻言感激地点了点头。顾芸华又道:“此地不宜久留,公主为何身边无宫女跟随?”宋和红了眼眶,哽咽道:“方才此人拿手帕捂住我口鼻,我便意识不清晰了。但我看到我的侍女被这个人的小厮,用同样的方法拖走了,现在应在不远处。”
施念捡起地上手帕端详一番,看清楚手帕上还沾有未完全磨碎的红色粉末,了然道:“最普通的迷药,沾水即可发挥药效。此人在此行为不轨,想必小厮便如公主所言也走不远了,我去把小厮也解决掉。”施念说完便看见宋和惊讶的张大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和一丝,佩服?她来不及想太多便转身离去,方才她挡在芸华面前男子并未看见芸华,但小厮若寻过来,必会给芸华惹大麻烦,得速速解决掉。
施念走后,顾芸华对宋和说道:“公主的寝殿离这边要多长时间,公主需得换身衣服才是。”
宋和低头看到自己被撕碎的外衫,神色不宁道:“我的寝殿离这边不远,但来去也要不少时间,怕是来不及的。况且,这人咱们该如何处理啊?”
顾芸华垂眸思索着,忽地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