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宋和低声道:“此法子可能要委屈公主些。”
宋和揪住衣角,面色纠结道:“现在顾不上那些了,顾小姐快些讲吧。”
顾芸华闻言心中有数,说起自己的想法:“圣上在广英殿赏舞,舞姬们应当在后殿有更衣的屋子。臣女与婢女出来许久,应当也要结束了。舞姬是直接被嬷嬷们带走的,想必那个更衣的屋子一时没人收拾。公主可前去避一下,我的婢女应当也会很快把公主的侍女带回来,到时再让公主的侍女给公主带一套衣服换上即可。”
宋和闻言放松下来思忖着,不多时便点点头道:“那便依顾小姐所言,今日之事多谢顾小姐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日后必会报答。”说罢深深一礼。
顾芸华忙侧身避开,对宋和道:“公主咱们先离开此地吧,巧儿会留下等你的侍女的。”
说罢二人往广英殿后殿走去,巧儿站在原地等待着施念救人回来。施念曾说过她会一些拳脚功夫,故巧儿并无太多担心。她抱着那根长长的楫,幸好当时跟小姐从荷花池过来时那边有一艘小船,她便把船上的楫拿了过来。她的目光又看向地上趴着的男人,又狠狠拍打了几下,以防一会他醒了。
施念这边同样一切顺利,走了不远处便看到了同样晕在地上的侍女和那男子的小厮。施念鄙夷地撇撇嘴,就凭她行医多年的眼力来说,这蠢货定是把自己也迷晕了。
她走上前同样点了几下侍女的穴位,侍女也醒了过来。她惊恐地看着施念,刚想叫喊出声便被施念捂住了嘴巴。施念告诉她前因后果,侍女这才冷静下来。见她已然清醒过来,施念带她去了假山后。巧儿见二人过来便把顾芸华的吩咐告诉给了二人,侍女听过后毅然地点点头往三公主寝殿跑去。
施念见侍女走后看向巧儿,一脸坏笑道:“走!带你去安排一出大戏。”
巧儿闻言会意一笑,跟着施念去把小厮拖回了假山后…
广英殿。
在侍女抱着衣服气喘吁吁地跑进殿中时,施念与巧儿已伴在顾芸华左右。宋和匆忙换好衣服,侍女便把换下的衣服系紧在一个包袱里扔到了回宫的小道上。众人完成这一切后便若无其事的回到殿中,孟淑慎见顾芸华回来,忙不迭地问道:“怎的去了如此久?”
顾芸华解释道:“路上遇到了三公主,聊得投机便多陪了会。”
“三公主?可是姝嫔娘娘所出?”
“正是。”
孟淑慎放下心来,点点头道:“听闻姝嫔娘娘为人和善,三公主也是个好的。”
此时姜皇后开口道:“今年端午太子想了个好点子,本宫也甚是喜欢,呈上来分给各府家眷吧。”说罢宫女们端着托盘缓步上前,托盘上赫然放着那红纱彩金匣子。
顾芸华与孟淑慎对视一眼,孟淑慎心中大骇,竟真如芸华所言。二人拿到匣子后心领神会地放在桌上,这时已经有一些官员家眷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匣子,顿时女席上传来了一声大于一声的尖叫,席间大乱。姜皇后慌张地站起身看着下首的情况,男席也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景成帝更是吩咐身边的总管太监去问清楚什么情况。
此时数只蜈蚣、蝎子、蜥蜴从女席爬到大殿中央,众人皆大惊失色。总管太监马上指使着小太监把这些毒虫捉住,而这时女眷席上又传来声声痛呼,好几位女眷被咬伤。
景成帝脸色发青,大怒:“还不快传太医!再派人去给我彻查!”
约莫半炷香时辰,太医拎着药箱匆匆赶来。进殿便扑通跪在殿上行礼,复又匆匆赶到一旁诊治被咬伤的官眷。
在众人大乱时顾府众人虽有慌张但为表露得如此夸张,出门前施念给了每人一个香囊,可防毒虫。故此顾芸华与孟淑慎也只故作惊恐了一番,只顾芸华不经意间瞥到了容妃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之色。
慌乱持续了近半刻钟,大殿内终于安静下来。景成帝一脸怒容地坐在上首,太子则低头跪在下方,姜皇后坐立难安地在一旁看着。
“回皇上!查到了。此事乃造办司一工匠所为,并在此工匠住处中搜到了与敌国来往的书信。”一侍卫禀告道,后面跟着众侍卫押解一男子走到大殿中央。
景成帝拿起桌上酒杯狠狠扔到工匠头上,头上瞬时流下鲜血。他目光冷然地看向太子,幽幽道:“太子,朕记得此次宴会可是你来求朕让你负责的。”
太子闻言身子一抖,忙伏在地上磕头辩解道:“是,儿臣是想负责此次宴会。可这探子儿臣着实不知啊!”
“是啊皇上!太子本也是想得您一句夸赞。若此事真是太子所为,那他求什么呢?”姜皇后也跪在一旁求情道。
“求什么?难道不是求朕坐的那把龙椅吗?真是朕的好儿子。”景成帝目光阴鸷的扫过姜皇后和太子,二人皆被震慑到不敢辩解一句。
“来人!给我查!查宫里到底有多少敌国探子!查谁在勾结敌国!把这个探子给我关到大狱里,问出他的幕后主使!不说就剐了他!”景成帝怒吼道。
坐在下首的众人齐齐跪在地上高呼皇上息怒,大皇子抬头望向容妃方向,眼中似有担心,容妃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后便也放心下来。
景成帝又似在喃喃自语道:“那太子呢?太子怎么处置?众卿可有办法?”
顾鸿之的身子僵了一瞬,心中翻滚起惊涛骇浪,芸华说的竟是真的!他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时,一位太监又匆匆跑进殿中,上气不接下气道:“启禀皇上、启禀容妃娘娘,有人在荷花池旁假山后发现了…发现了…”太监说到此处突然犹豫不决起来。
“发现了什么快说!”容妃直觉此事与她有关,不耐道。
太监咬咬牙,一副赴死模样决绝道:“发现了君府大少爷在假山后行不轨之事!”
容妃听后放松下来,同样紧张的君大人闻言也放松下来。毕竟此事与圣上来说也是常有之事,被驳斥一顿也就罢了。
而孟淑慎听见荷花池三字却猛地看向顾芸华,顾芸华张口轻声道:“无事,母亲放心。”顾芸华冷静的模样让孟淑慎心安了下来,今晚的端午宴真是…她人生中最惊险的一晚也不为过。
果然景成帝听后无太大反应,挥挥衣袖说道:“这起子事也要禀告朕?朕以后连男女房事都要管不成?把这个太监拖出去斩了!”
下首官员听到景成帝此番言论,皆心思各异。顾鸿之则无奈至极,这不应是帝王说出的话!他顾家祖祖辈辈都乃忠臣,愿为皇帝肝脑涂地,可无长辈能告诉他,这样的君该不该忠。
太监跪在地上,冷汗浸湿了衣衫,直到侍卫上前拖他下去时,他惊恐不已尖声道:“君大少爷乃是与身旁小厮行房中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