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国,危崖倚天,俯视一片浓密的绿意,在冬季极为罕见。细看,接二连三的乌鸦群叫着飞上天,黑夜里在月光的照耀下也模糊。
谁也不知道崖底还有一处空旷的地方,流过清澈见底的湖水,倒映着天空的繁星点点。
风吹起波澜,不知是不是错觉,流星闪过。一颗暗淡的星星瞬间变亮,转眼又熄灭下去了。
“族长?!这天象……”
树荫下躲着一个穿着黑色氅衣的男人,他惊讶出声,却被人制止了,“嘘,天机不可泄露。”
“天意不可违,族长,收手吧!”黑衣男子转过头去望着隐隐走来的人。
一身红衣,搭配黑色的配饰,腰间一串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雕塑,幽深至极的棕眸流转着捉摸不透却有清澈的光芒,他走到黑衣男子身旁,抬头望着天空。
那一瞬间,众生皆在他眼中。
“洛奇,这是我命里的劫数,躲不掉的,且不破如何立呢?赤玄一族不能一直这样。”
洛奇红着眼圈看向来人,“族人从来没有奢求什么!”
红衣男子无奈一笑,“我是族长,有责任带领他们过更好的生活,况且我们也不能让圣女一直如此。”
一颗红色的星星悄然落在空中,与其他格格不入,像是人随手画上的,而那转瞬即逝的星星重新亮了起来。
他伸出手,缓缓伸向红色的星星,像是要抚摸他,“洛奇,身为大长老,我把赤玄族和圣女交给你,你一定要替我好好保护他们。”
“族长!”
充血的眼睛映照着泛红的星星,好像愈加明亮了。
大庆十三年,春雨绵绵,阴雨不断的天色一层厚重的灰色,天格外压抑。
宁城黄沙涛涛,瞬间归入尘土,立即又被风席卷而来。
飞奔而去两匹骏马,只一头高高束起的头发随风飘扬,在漫天遍野的黄色中格外显眼。
“将军!再过五百米便到了南陵城了,我们先停一会吧。”沈天一路上叫苦连天,心里不断后悔,回家多好,妻子热炕头!
沈天本来是要回皇城的,却被留下来保护沈以荑。
结果她跑到了越州,过了几天才马不停蹄地赶往南陵。
沈以荑一甩长鞭,“你要是累了,就停下来休息吧。”
嘿,看不起谁呢!?
他挥舞一下马鞭,倒是将沈以荑落在后方,沈以荑哂笑一声,也提速了,不过一会,高高耸立的城墙就出现了。
“奇怪?!”沈天看到前面的城楼灯火通明,站着的士兵昂首挺胸,手里拿着一杆长枪,“都亥时了,这南陵城门还大开着。”
“这在南陵不稀奇。”沈以荑很早就听她父亲和哥哥说过,听说越到夜晚越热闹呢!
南陵虽然是中旭国和南疆国的边界,却丝毫不苍凉,甚至比皇城还要繁华。来来往往的商人穿着各国的服装,安居乐业在此处。
沈以荑转述,“你可别小看南陵,它路通三方,是三个国家贸易交汇点,再加上他们城主治下有方,百姓和平相处,安居乐业,可谓一番好景色。据说,南陵夜市比皇城更加热闹呢。”
两人骑着马靠近,还没到城门就被拦下了,“两位客人,南陵城有规矩,过城门需下马登记。”
沈以荑失神片刻,很快反应过来,笑着问,“进城门登记倒是少见啊?”
官军看了他们一眼,“当然啦,这可关于你们明天早上是否还在这里!”
“什么意思?”聊天归聊天,手上动作不能停,沈以荑签完发现本子上没有沈家军们的名字,“我听说最近这几天城里来了军官,他们好像没有登记?”
官军低头看了沈以荑一眼,不屑极了,“切,你们也想和他们比?!”
“这本册子只有夜晚进城的才要签,要是你们死了,我们才好为你们准备后事!”
沈以荑听到这句话,疑惑极了,准备开问,却听到急促的马蹄声朝这里狂奔,官军大手一挥,“登记好了还不赶紧滚进去!”
“哎!这人怎么这样啊……”
沈以荑和骂骂咧咧的沈天牵着马缓缓走近,却发现和想象里的南陵城不一样,说好的夜市,说好的华灯初上,人山人海呢?
她想了想,亥时可能是还有点晚。
皎洁的月亮高挂,两个人牵着各自的马在大街上游荡显得突兀,时不时有人拖着泔水桶往前方走去,脚步匆匆。
沈以荑觉得浑身上下都毛毛的,奇怪涌上心头,好不容易看到有一户人家亮着灯,大开家门,她想上去问路,门口一个中年妇女走出来了,“那个……”
沈以荑一开口就被盖住了,“小霞!小霞!滚去哪里鬼混了,还不赶紧滚回来!”
沈以荑有些发懵,此时一名扎着辫子的小女孩从他们面前跑过,他们和那户人家对了眼神,下一秒,门被无情地关上。
沈以荑微微皱眉,好似闻到一股不一般的气味。
一路上多亏了沈家军独特的暗号方式提醒。
走着走着,他们突然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巷子,四周的灯笼都灭了,沈以荑心下戒备,不太对劲,她眯了眯眼睛。
突然妖风一起,吹起了一大片沙土,沈以荑亮出匕首,直觉告诉她前面有人。
沈天一手牵着马绳,一手不动声色地将刀亮出来,面无表情凝重地盯着前方。
尘土散去,凶猛的狼头,发绿的眼神,尖锐的牙齿,充斥着血痕的嘴边和手。却有和他相似的体魄,人一样的双腿双脚。
“将军,世界上没有妖怪吧?”沈天颤抖着声音,他从来没有看到这个场面。
沈以荑也没有看过,越是古怪越有鬼,她皱着眉头要动手,一瞬间似人非人,似狼非狼的东西直直地倒下。
“啊!”沈以荑被脑海里原主的声音给吓到,她啧了一声,想要上前却发现身体僵硬,发抖,直冒冷汗。
她叹了一口气,却发现手脚无力,无奈望天咬牙切齿,“你以后少出现,大晚上不睡觉滚出来干嘛?”
“我、我怕!”
“怕你还出来看什么,你这样我没办法动,赶紧滚开!”
果然身体还是认主的,每次原主情绪激动,这具躯体都会随她而变,沈以荑无奈摇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