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低下的瞬间,颜沐不禁微微叹息一声。
“奈奈,你说,我惹他干嘛,他猪脑子不做人事,我和他计较做什么?”
看着自己洗得通红擦伤的手,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没忍住。
浣衣房的全部人手,都被月澹台那个丧尽道德的狗b调走了。
自己都洗了一天了,也只是把宁王府大前天的衣服,勉勉强强洗完了。
奈奈无奈摇着头,将军府颜二小姐做这宁王妃,被叶侧妃一个妾室骑在头上,可真是憋屈。
她一把夺过颜沐手里那盆脏衣服,眼里心疼得紧,要是夫人在,二小姐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王妃,这些粗活脏活,您就不要再做了。”
面前的脏衣服被拽到了奈奈手边,开始卖力地捣着衣服。
“这说的什么话?明明是我连累了你,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月色朦胧,微微洒满整个院子,月澹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里。
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又……可能,是白天管家递过来的那些“别出心裁”的衣服。
主仆情深,都不想对方受委屈,洗衣服的木盆一来一去被用力拉扯。
一不小心手滑,颜沐和奈奈从坐着的小木凳上,结结实实摔了一屁股水。
而洗衣盆连衣物一块飞出去了,木盆摔得七零八碎,衣服……
掉在某人的脚边,夜色暗涌,埋头只顾着收拾,看见这金莽皮靴时,颜沐动作一顿。
顺着视角抬头看,果然就是完蛋。
“颜沐,这,你怎么解释?”
恰好这时,张管家抱着一堆衣物,着急忙慌跑过来,“王爷,有眉目了。”
管家手里拿的,不就是她白天发泄,故意破坏月澹台的衣服吗?
这下,颜沐脸顿时僵住,再也笑不出来了。
一旁的奈奈,也为颜沐捏把汗。
“嗯?颜沐,你哑了不成?”
月澹台厉声逼问。
狗渣男,你欺人太甚,剪烂你几件衣服怎么了?
我还把你府库里的冬衣,全搬去捐给城外流民了呢,肉疼死你去!
“你可知,毁坏的这一件是朝服?肆意毁坏朝员私物,其罪当斩。”
颜沐心中不惧反笑,嗤之以鼻,这么严重啊,到了和离的程度吗?
狗男人吓唬谁呢,你倒是休我呀,以为她是阿猫阿狗,这么好吓唬?
刚想采取进一步动作,恋爱脑系统再一次控制了颜沐的身体。
“贱妾非是……”
她极不情愿地被迫开始认错,嘴唇打颤,面部狰狞。
一个个都是混球,系统也欺负自己,可她颜沐绝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月澹台听着颜沐的全部心声,对她急着离开宁王府越来越暗中不爽。
“张福,明天开始,颜沐不再是宁王妃,她只是宁王府最下等卑贱的婢女。”
管家额头青筋一跳,顿时惊得抬头看向颜沐,也不见她求饶,只好不敢多言其他。
“府里什么活儿最累,最麻烦,都安排这个下等婢女去做。”
“你!”颜沐被奈奈一把拉过,捂住了那张祸从口出的嘴巴。
这一回,月澹台什么乱七八糟的心声,他都不想听见,他步子走得极快。
三日后。
“四哥,你已经有些日子不上朝了,你不知道,父皇知道你病了,可担心了。”
话没有说完,就接着将桌上的糕点狼吞虎咽一通,很快就一扫而空了。
这位特地上宁王府登门探病的,是西启皇帝的第十七子——月清风。
“十七弟,来四哥这里,不止是探病喝茶吧?”
月澹台有意避开朝堂是非,可,是非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
七年前,他已经将兵权相让,就连一手训练出来的虎豹骑,眼都不眨推出去。
“四哥,十七当然还是为了冰儿嫂嫂做的茶点啦,绝对是帝都第一美味!”
端着茶盏出来,退碟换新的叶冰儿,脸红微微一笑:“是十七殿下谬赞了。”
月清风一脸憨笑,主动接过叶冰儿送上来的茶点,卖相果然令人垂涎欲滴。
内室那几个人其乐融融,她颜沐一介堂下弃妇,休书没拿到,还要困死王府,想想都生气。
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像是内室什么东西打碎了。
“对不起,对不起,冰儿嫂嫂,这是南国进贡的夜明琉璃盏吧,都怪我笨手笨脚的,把嫂嫂价值连城的茶具打碎了……”
月清风也只是一个大意,没想到,东西就这么碎在眼前。
早就听闻叶冰儿喜欢收集稀奇宝贝,没想到,他还打碎人家心尖尖上的东西。
叶冰儿脸都绿了一半,这可是月澹台送她的十八岁礼物。
既然识货,又是来蹭吃蹭喝,还这么不小心?
可叶冰儿碍于月澹台脸面,只好表现得大方一点。
“不……不必介怀。”
外头的人杵着不敢动,不用进去也知道,现在谁去谁倒霉。
所有人求助的目光,十分默契地投向颜沐的身上。
颜沐不知所以,她迟疑了一下,半信半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那些人立在原地像个鹌鹑,只知道怯怯点头,愣是一点位置都没有移动。
无奈,颜沐只能埋头进去,目标明确,她屏住呼吸,只管收拾碎片残渣。
本来清理的动作尚是小心翼翼,直到看见地板上茶汤残液,映出了她的脸。
“啊——”
吓得起身,闪退到一旁,直接跳到了月清风身上。
艹,这刚才照出的样子,是自己的?
这么丑!谁脸上会长个树状图啊喂!
“你怎么回事?叫你收拾个碎片,也能闹得鸡飞狗跳?”
月澹台见颜沐这德行,眉心紧皱,明显不悦,冷哼一声。
这女人大惊小怪,是第一天知道自己长什么德行吗?
这场面,一时尴尬得空气也变得安静。
“澹台哥哥,她只是……”
叶冰儿想出面赢好感,月清风看得出神,猛然插了一句话茬儿。
“四哥,我以前来,怎么没见过她?”
眼睛里的星星,亮得扑闪扑闪,像是在打量自己遇到的新玩具。
叶冰儿想解释,月澹台直接打断:“王府来的新婢女而已。”
听罢,心底竟然生出几丝小雀跃:“哦,是这样啊,四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