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沐可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多留片刻,她急急忙忙收拾完,转头就想走。
好不容易逮着新奇的小玩意儿,月清风岂肯轻易放手?
月清风下意识就想伸手拉住颜沐,她吓得一激灵,直接往后退,撞倒了架子上的古制彩绘元母瓶。
砰一声落地,月澹台心也跟着咯噔一下碎了,那是他母妃生前最喜之物,也是自己唯一的念想。
“你!”
颜沐只是简单扫了一眼,突然捕捉到月澹台眼里的异样,这么在乎?
机会来了——
她索性摊手甩开月澹台不可置信的目光,语气慵懒,嘴里漫不经心倒出几个字。
“啊……对不起。”
地上的一片狼藉,她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开看一眼,大摇大摆……竟然仰天出门去?
月清风看呆了,他从小到大就没见四哥和谁红过脸。
现在……四哥是?暴怒?
哎,戏来了……
真有意思。月清风抱着看戏心态,不觉暗自啧舌。
又迅速接过即将落地的话,激动道:“她她她,她……她真是,岂有此理!”
面上装作气愤,为他家四哥打抱不平。
实际上,一颗心早已好奇得直痒痒。
话语刚歇,月清风拔腿跳着,嘴上痛骂颜沐,身体又迫不及待紧跟着追出去。
“四哥,你莫要恼,清风这就替你教训这不知礼数,没大没小的贱东西去~”
尾音渐去。
一溜烟的功夫,月澹台甚至没来得及说上几句,他这十七弟就不见人影了。
“澹台哥哥,王妃姐姐她……”
叶冰儿语气软软糯糯,轻轻柔柔挽着月澹台的臂袖,倚着他。
垂眸看着身旁的叶冰儿,眼神意味复杂,七年前的真相到底……
刚刚,怎么听不见那女人的心声了?
“冰儿,本王没事,你先下去吧,本王想一个人。”
月澹台心里一团乱麻,派出去的密探一直没有回来。
心烦气恼间隙时,余光不觉已滞留在古制彩绘元母瓶上。
突然,眼神一顿,瓶身上附有杂物?
月澹台俯身探查起来,原来是一张小纸条,可以前怎么从未发现?
他细细展开,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条,竟然薄如蝉翼,坚韧如蒲。
全部展开无遗,只是简单的水墨江景图。
如释重负的一霎,以为自己大惊小怪。
敛下紧绷眉头的片刻,月澹台突然想到了什么。
“没错,就是水!”
斟了一小盏清茶,直接倒在江景图,这画果然暗藏玄机。
随着水渍的四下扩散,这图即刻粉墨登场,是西启帝都城防图!
他卸甲多年,朝事多是半搭不理,还有人如此费心,有意栽赃。
也是了,通敌叛国的谋逆罪,最能将他置之死地。
另一边。
“不是……那个,你倒是等等我啊!”
月清风就没见过这么能跑的,脚上是装了风火轮嘛。
绕宁王府好几个圈了,他快累趴成狗了。
平常也没觉得宁王府多大啊,今天怎么跑得全身骨头要散架一样?
颜沐还没碰到过这么难缠的狗皮膏药,那人是浆糊做的吗?这么胡搅蛮缠!
她也懒得兜圈子了,干脆停下来好好招呼对方,尽尽自己作为前王妃的地主之谊。
结果,月清风起得猛,虎头虎脑直往前冲,根本不带刹车的。
颜沐大惊,这人脑子没事吧?
得!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颜沐就近找了一棵树,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而可怜的月清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能一头扎进荷花池里去。
“噗~哈哈哈哈……”
“抱歉,我一般不爱笑的,除非,嗯……忍不住……哈哈哈。”
月清风狼狈地从荷花池淤泥里头,慌乱地爬起身来。
对方的嘲笑太刺耳,月清风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此时,他头顶还不忘着一扇大荷叶,头发了点缀了几只大虾与螃蟹,紧紧钳着他的头发。
一团黑淤泥,恰恰盖住了原本俊气的五官。
月清风形象,眨眼间,憨厚得像一只刚出土的小土鸭。
“幸好我会游泳,不然明天四哥就见不到我了……”
才刚说着,嘴里头还不时蹦出来几条小鱼籽。
“呸!啊喂,你这个小婢女好没规矩,也不知道搭把手?”
叉腰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条荷塘里蹦出来的新鲜泥鳅——
上蹿下跳,到处甩泥点子。
堪堪是一坨爆炸的屎,谁沾谁臭!
颜沐心里啧啧不停,嫌弃的眼神多飞了一会儿。
良久,才不情不愿地挪了几步。
纵身一跃下树,利落地为自己周身拍掌净尘。
睨了眼月清风,眸子里闪烁了几分意味不明。
真是个没礼貌的古代人!
就这么求人?
“首先,我不叫喂!我有名字的!其次,我新来的,少拿这套唬我,大不了一死,你以为我怕?”
破罐破摔。
好嚣张的小婢女,她怎么敢?
月清风心里直叹不可思议。
四哥府里,向来规矩多,这哪里冒出来一只不讲路数的……
小野猫?
够狂,够劲儿,够反骨!
怎么办?他很久没有这样对一个人兴致勃勃了……
要是能成他的……以后日子,可就不会无聊了。
月清风眼珠子一转,他可是来和小野猫套近乎的,难为人做什么?
他话锋,瞬软七分,即刻将不友好收了回去。
“好好好,不帮就不帮嘛,好姐姐,我下次可不敢了,看,我都这样了,就拉我上去行不行?”
仰头望着岸上看热闹的颜沐,脸上一副可怜巴巴,叫人于心不忍。
颜沐霍然释怀,同情之心油然。
他有什么错?
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能耐,讨人厌烦的小缠人精罢。
才把月清风拉了上来,“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
直接脚下打滑,扑腾两下,把颜沐无意撞了下去。
“靠!你小子,不讲武德!”
恩将仇报来得太快,颜沐没控制住自己。
激动得破口大骂,蓦然望见——
水里有什么硕大的不明物体,在蛰伏式靠近,水面不时突噜几个小水泡。
惊惧骤起,挺直腰板,稳如老狗,直往岸上冲。
颜沐牵起岸上的月清风就逃,“快跑!池子里有鳄鱼,会吃人的!”
“鱼?什么鱼?四哥府里的鱼,还能饿着自己,改吃人?”
迂腐的古代人,懒得和他解释。
“不跑,难道还等着给鳄鱼做晚餐?”
月清风跑得气喘吁吁,转头瞥了眼身后。
他突然拽住颜沐停了下来,指着身后的鳄鱼,一脸坦然无惧。
“你是说鼍吧?这是扶南国送给四哥的宠物啊,不吃人的……”
颜沐差点惊得下巴脱臼,呵呵——
月澹台养个宠物,都这么变态,谁要对这狗恋爱脑啊?!
系统感应到宿主的抗拒情绪,自动下发10毫安电流礼包。
刚好,月清风想要进一步解释池子里的鼍。
拍了拍颜沐的肩,身体猛地窜进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是什么?好舒服啊……”
月清风语未落,人便倒头晕睡过去。
咦……你们古代人,都玩这么变态吗?
颜沐上前轻踢了他一脚,她皮厚不怕电,这古代人没事吧?
只是,全身泥巴都干了,还上赶着玩电,少年你,勇气可嘉!
写在最后:各位读者大大,多多赏脸,感谢感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