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来得十分突然,连颜沐自己都想不明白。
喜欢十七?月澹台不是第一次这样问了。
{怎么又跑这里装深情?觉得这些还不够?}
可颜沐也始终低着头,知道多说就会出错。
“四哥,你就不要为难好姐姐……四嫂了,都是十七的错,和她没有关系。”
月澹台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颜沐,她的心思太难猜。
可又不太聪明的样子,以前的温顺服从,说不定也是装的。
“十七,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以为仅凭一封休书,就很有说服力?”
月清风才不会想那么多,他从来没有见过“小野猫”那样肆意的女子。
“可四哥也应该成人之美,你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强占着?”
从小到大,月清风都不敢忤逆月澹台。
不仅仅是因为月澹台是自己的兄长,也是因为深宫里头的真心不多。
四哥虽然表面上冷冰冰,可心却是热的。
“十七,这一次就这么回去,当做什么都没有都发生。”
他一早起来,才觉自己的药劲儿过去了。
总算有了一丝行动之力,所以,桑泽带的人,差不多也该到了。
月澹台凝起眸子,不愿再去回想昨夜的意外。
{狗东西就是狗东西,讲道理有用的话,我也不会要吃这个苦头}
他不语多时,摩挲着手指,一定要让天香楼一举歼灭。
早前就有所听闻,这里做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买卖。
一直就睁只眼闭只眼,愈是脏乱的风月地,消息也就最为灵通。
不端了它,自是想留它,也因为这其中,关系盘枝错节。
事情做绝了,反而脏了自己的手,这一点,月澹台不愿意。
“都给我围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过!”
门外的沉沉兵器相撞发出的哐当声,所有人吓得惊慌失措。
{这么快?古代扫黄也这么又效率吗?}
颜沐瞪大了眼睛,从门缝里偷看外面的动静。
“这位就是宁王妃了吧?”
一道清亮好听的声音,出现在颜沐的身后。
{哈?是在叫我吗?}
一转过去,好一风流倜傥的公子,清俊有余,仙然飘飘。
“你是?”
月澹台瞥了一眼颜沐,瞧她这样走不动道。
心里鄙夷,没好气道:“怎么是你来?桑泽呢?”
“怎么不打算好好地向宁王妃介绍一下,我这位重量级人物吗?”
“宁王,还是和以前一样小气,喜欢差使桑泽给你鞍前马后。”
月澹台不怒反笑,“薛丞相家教出来的小公子,说话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重。”
“是啊,桑泽又不是你养的一条狗,你凭什么不放他离开?”
他附耳上前,咬牙切齿地向着月澹台。
二人也曾经是举杯对饮的挚友,一起并肩作战,一起仰望苍穹。
可桑泽何其无辜,月澹台的热血,终究是冷了。
“在下薛让,帝京最游手好闲的纨绔,宁王妃日后觉得无聊,可以找我一起玩啊。”
颜沐也察觉出来,他们几个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这个叫薛让的,是书里那个冲冠一怒为蓝颜的相府骄子?}
{原来长得好看的,在古代就学会自我消化了。}
“宁王还等什么?天香楼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笔账,月揽辰不会算到你的头上,还担心什么?”
这也是薛让最不满的一个地方,桑泽即便武功厉害,那也是肉做的。
太子什么手段,他月澹台会不知道吗?
月清风悄悄拉过颜沐,这帝京的两位善恶虎,今日竟然在天香楼聚头了。
“好姐姐,咱们站得远些罢。”
出了天香楼,那赵妈妈被狼狈地捆起来。
像一只直立的蛆,发狂扭动挣扎着。
经过颜沐身边,她还大惊失色,“你……别得意!会有人收拾你的!”
那恶狠得淬了毒的样子,不像只是不甘心。
“行了,宁王您请便,人我就押回去了。”
薛让和月澹台的所谓友情,多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他也很想不通,月澹台到底拿什么蛊惑了桑泽?
“王爷,那我们也走了哦……”
颜沐灰溜溜地正想带着月清风逃离现场。
“去哪儿?不用回将军府省亲了吗?”
“啊?”她疑惑得头上冒冷汗。
“本王问你的,王妃不打算回复了吗?”
“回……当然回,这就去。”
颜沐一脸苦哈哈,自己真是有够倒霉的。
“十七,你自己找辆马车回去。”
月澹台命令的语气,不允许有任何的商量。
“四哥,那你们……”
月澹台回头冷了月清风一眼,“十七何时与颜将军府,关系如此交好?”
“不敢……”
话继续说下去,四哥这就要削自己了。
月清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目送“小野猫”和月澹台马车离开的影子。
心里空落落的,要是自己先认识“小野猫”该多好。
马车上,颜沐不敢动弹,屁股像是粘在上面一样,
保持一个姿势,不说话,也不有任何的动作。
到了下马车的时候,她憋了一路,此刻急的不行。
等规矩次序下车,选好落脚的客栈,颜沐如离弦箭一样飞奔,为的就是解手。
“掌柜的,你们这儿,视野最开阔的房间来一间。”
掌柜做事老练,这姑娘和方才的公子一起,二人的行头看着非富即贵。
说不定,正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不然那公子也不会特地强调要方便。
其实掌柜的真就理解错月澹台说的“方便”了。
懒人屎尿多,月澹台是不想节外生枝。
“姑娘,小店庙小,客房都满了,就剩下一间。”
颜沐刚刚还扬着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她扫了一眼一块来的随从,战略性地问道:“你们晚上睡哪儿?”
“柴房。”
没想到他们都异口同声回答出同一个答案。
“那……掌柜的,给我一卷席子和一个枕头吧。”
颜沐想着,真要半夜死了,好歹草席一卷,她死得也还算有颜面。
至于枕头嘛,她想,死了不睡枕头,会落枕的吧?
掌柜虽大为惊奇,还是把东西递给了颜沐。
“咚咚咚”敲了几下,月澹台偏头皱眉。
一旁的下属生怕恼了主子,赶紧开门去了。
颜沐看到月澹台下属那一眼,并不奇怪。
“做什么?”月澹台语气没有任何情绪。
“睡觉。”她老实回答。
月澹台干咳了一声,不耻她的口无遮拦。
好意提醒道:“现在是白天……”
颜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规定,白天就不可以睡觉?”
视死如归的样子,让月澹台生出几分好奇。
“王爷,贱妾借王爷一条被褥,可以的吧?”
她也只是嘴上客套,实际上早就伸手去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