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的房间里,只有一丝丝余光,温度也似乎在一点点散失。
“桑泽,你说,我这次帮了你主子这么大一个忙,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说话之人,正是刚从府衙回来的薛让,这次的事情,并不容易。
丞相府的手伸得够长了,那位该起疑心了。
薛让这些年,借着云游天下的名头,私底下替父亲做了不少事情。
“我……桑泽……多谢薛公子,此生无以为报,唯有……”
“以身相许?”薛让不由戏谑起来。
“不,是当牛做马,回报薛公子。”
桑泽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息微弱的样子,哪里还像个武将?
薛让见之,总是有一股难以压制的蹂躏欲望。
可他并不满这个回复。
不打算买账,从鼻子里冷哼出不屑。
与从前不同,薛让特地准备了礼物,他们久别重逢,总得准备些别致的。
“为了帮你的主子,我可是不惜得罪太子,代价大了去了,岂是你一句当牛做马,就带得过去的?”
在床上被绑着的桑泽,服用了软绵散,全身的内力皆无法催动。
薛让上前给他解开穴道,这样的游戏方式,对方还不太适应。
“要我一笔勾销?可以,你起来。”
桑泽就着床沿,脸色苍白,吃力地爬起来。
下床的一瞬,整具身体失力一般,往地上栽去。
薛让惊诧,一颗心疼得要出血,桑泽为什么就是这样犟?
“薛公子,想要什么?桑泽都会答应……”
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想着为月澹台做事?
薛让可不是什么慈善者,他做事最注重的,就是利益,他绝不能让自己吃亏。
“起身,跪舔。”
“像从前本公子教你的那样,还会吗?”
那是一段桑泽最屈辱的记忆。
没有薛让就活不下去的过去。
“会的,桑泽……都记得的。”
没有人知道,桑泽虽然是个武将,曾经却也是军中玩物。
是薛让救了他,也是薛让带他进了地狱。
军中哪有什么男宠,可薛军师不同,
他想要什么,自然会得到什么。
哪怕那是个不会说话的兽人。
是薛让教如何开口说话,如何像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
以及如何卧榻讨好,说薛让爱听的话,做薛让喜欢的事……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直到西启的军旗插在桑泽的故土上。
“叫你乖一些,不要乱跑,怎的如此顽气?”
薛让卧底敌营,与月澹台里应外合,拿下羌凉一带的大小部落。
在帝京原也是传颂许久的佳事,可却因为一个小小的兽人男宠打破了。
“你悔吗?”
薛让沉着目光,俯视着深浅动作不一的桑泽。
命令道:“再深入些。你,退步了。”
见对方不回应,机械的样子,像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薛让心底那股怒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桑泽依旧是默声不应。
“月澹台到底有什么好?当年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是我不好吗?还是我对你不够好?”
几近低吼的声音,像是要被逼疯了一样。
“桑泽永远不悔,薛公子很好,丞相该为您找位合眼缘的妻子,早日成家立业。”
他很好,只是不拿自己当人而已。
许是在他眼里,自己从来都不是人。
“停下!我不许你再碰我!”
薛让一把推开桑泽,以为云游各地,会忘记不该记得的人。
到头,却是自己输的一塌糊涂,自己何时这么蠢笨了?
他无情地扔下一枚小药瓶,滑到了桑泽的脚边。
“喝了它,你就可以走了,你家主子这回不欠我的了。”
桑泽的秉性变化很大。
没有人时,在他面前又变成唯唯诺诺的小兽人。
“帝京很大,别让他们知道,你是祝虞人,会死的。”
鲜少有人知道,羌凉一带的祝虞人还有活着的。
相传,祝虞人的头骨是个顶好的东西。
用来盛汤喝酒,有延年益寿的奇效。
薛让瞥了一眼桑泽的头盖骨,挺完整的。
算他月澹台还不是太小人。
身为丞相庶子的他,独身问病寻医,多年云漂。
好不容易找到药引子,舍不得吃呢。
不过也没便宜了别人。
自己算不得吃亏……
“走罢。”
薛让背过身去,再看一眼,自己也许就要改变主意。
宁王的副将从丞相府出去,薛让的眉头一紧。
“门口的幕篱,你戴上。”
桑泽眼神黯淡些许,他果然是见不得人的。
“嗯,我会的。”
前脚的桑泽才出丞相府,薛让就重重倒下。
“来人呐,二公子吐血晕倒了,快去请大夫!”
门外的下人吓得脸色发白。
平日里再正常不过的二公子,原来真是一个病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