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果然戳中了罗昕仪的逆鳞,她的眼中当即便燃起了一抹愤怒,连如葱管一般的手指都紧紧攥了住,满腔的怒气如同闷雷一般蓄势待发。
可到底还是碍于自己的形象,便是心中再不快,也不能够爆发出一点点,他也只能够强强忍住。
并极力从唇角扯出了一丝够显出她温柔宽怀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我自然知道淮安是通我玩笑,淮安向来喜欢和身边亲近的人开玩笑,这我都是知道的,我又哪里会为这样的事情而介怀?”
虽然她的声音温柔如丝,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崩塌,可她却早已经将自己的手指掐出了一道红痕。
“好啦,咱们也别在这闲谈了。”黎耀堂长长第吁了一口气,又坐直了身子,看了看黎淮安,又看了看罗昕仪,“跟我们这两个做长辈的在一起,你们两个小辈想必也都不太自在。”
“你们也挺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淮安,你带着昕仪一块去好好玩一玩啊,记得一定要好好照顾好昕仪,你小子可别想着自己忽略了昕仪,知道没有?”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黎淮安立刻应声,并站起了身,终于等到了他的这一句话,殊不知,陪他们坐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他分外难熬。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落下了这一句话,他便立刻离了场。
“哎,你干嘛去呀?”可谁知,他刚刚从这边走出去,罗昕仪便立刻从后面跟了上来,并拉扯住了他的手腕。
黎淮安不免有些厌烦,也没有客气地将她的手甩了开,侧眸暼了她一眼,冷冷道了句:“你来干嘛呀?”
罗昕仪闪动着那双乌黑的长睫,踏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了他,乌黑的瞳孔之中带着一抹锐利,“你这又是要干嘛呀,刚刚在长辈面前说的好好的要来陪我,怎么转头就想翻脸不认人呀?”
“呵,罗昕仪,你要不要这么搞笑?”黎淮安双手叉在了腰间,看着他的目光之中带了些讥讽,“你在他们面前逢场作戏,装装什么名门淑女也就罢了,在我的面前,你还装给谁看呢?”
“这里就只有咱们两个人在,就别装下去了,你罗大小姐用着我来陪,该干嘛干嘛去吧。”
“哎,那可不行。”罗昕仪撅起了嘴,一把将黎淮安的手臂环了住,将那红唇贴近了他的耳边,故意添了几分暧昧的味道在其中,并低声在他的耳侧道:“要做戏的话,也得把戏做全面了才是。”
“我爸爸和你爸爸就在咱们身后呢,你说咱们前脚才离开,后脚就是各玩各的,让他们看见了成怎么一回事啊,你说是不是,嗯?”
她身上的脂粉气息扑面而来,黎淮安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在心中,本能地想要将她甩开,可这一次,却被罗昕仪紧环住。
“哎,不要动。”她用余光扫着身后扫视了一眼,又贴在了黎淮安的耳边而道:“他们正在看着咱们呢,你可别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免得一会儿再挨训斥。”
黎淮安无可奈何,倘若让黎耀堂发现了自己甩开了罗昕仪单独行动,肯定又要将自己叫过去,没完没了训话,他实在是受不了那种磨叽。
如此,他也只能够忍住心中的那一股子厌恶之意,将手臂垂了下去,没有推开罗昕仪。
他又暼了一眼罗昕仪,百无聊赖地问了一句,“你想让我陪你干什么?”
罗昕仪抿唇一笑,脸上终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色,轻眨长睫,声音幽如幻梦,“我想让你为我做的事情多着呢。”
“不过呢,我也不想为难你,你就陪我跳一会舞吧,这么简单的事情,要你黎大少爷来做,想必是轻而易举的吧。你可别说你不会,这种拙劣的借口,整个礼堂中都不会有一个人相信。”
黎淮安心中不爽,奈何没有理由逃脱,也只能够紧紧咬着牙关,从口中应出了一句,“行,我答应你,罗大小姐。”
刚刚输掉的那一局,没有想到这么快被罗昕仪扳了回来,他心中千万般不愿,却也只能按耐着暂且应了下。
“好!”罗昕仪满足地眨了一下那狭长的凤眼,更紧地环住了黎淮安,“不愧是黎家大少爷,够爽快,这边请吧。”
黎淮安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却也还是跟随着她朝着舞池那一旁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傅聆音一个人默默地在长廊的另一侧漫无目的的闲逛着,来往的宾客们没有一个是她熟识之人,也没有一个人同她招呼,在旁人的觥筹交错之中,也唯有她自己是形单影只。
她本就不喜这样的场合,若不是因为黎淮安的再三邀请,她自然也不会到这里来。便是来了这里,也在繁华中做落寞人,终是无情亦无趣。
在没有目的的漫步之间,谁料脚下竟然有一个三层台阶,她一个没有留神,高跟鞋的鞋跟竟然从台阶上滑落了下去。
“哎呀!”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小姐,小心。”不知是从何处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个有力的臂膀,托住了他即将要跌落在地上的身体,才使得她保持住了平衡。
回过了神,方才只是一场虚惊,他立刻整了整自己有些微微凌乱的发丝。
“小姐,您没受伤吧?”一个关切的问候,伴随着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转过头来,只见一个身高七尺有余,身着墨色西装的男子站在自己身旁。
他梳着一头细碎的头发,身材修长,面容之中带着温润儒雅的气质,瞧着年岁大抵与自己不相上下,不知是从何处而来的宾客。
“没事。”傅聆音摇了摇头,并朝他俯首示意,“多谢这位先生。”
但见他面生,她便也又问了一句,“不知先生是何许人也?”
那男子亦颔首,眉眼之间尽是谦和与翩翩的风度,“鄙人姓沈名嘉珩,随父代表沈氏军械器材制造商前来参加黎家少爷的生日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