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亮,下了一夜的雨才慢慢收住,冷国皇宫,一切都静谧的可怕。
于这偌大沉寂的皇宫中,青凝是个格格不入的皇后,如同废人躺在床上,她记得昏迷前,腹痛如绞,似乎失了骨血至亲。
三个月前,被冷冥夜强要了身子,失了清白失了自由,如今还失了骨血。
风吹进室内,冷冥夜的脚步声止在床边。
她见冷冥夜那副冷峻的脸,本能地心生恐惧,闭上双眼。
一阵静默过后,冷冥夜的手慢慢抚上她的脸,“凝儿,我们的孩子,没了!”
他的手微凉,动作却轻柔,像一把刀子刺进她的心窝。
那些恶梦般的记忆再次袭来,她身子不禁发抖,将头转向一边,躲开他的手。
“你还要逃么?孩子没了!”冷冥夜双手捧着她的脸,声音没一丝温度。
“睁眼!看着朕,你一身傲骨,一身修为却保护不好我们的孩子,你脑子呢?”
是啊,她一身傲骨,一身修为,保护不了她的国家,也保护不了她的孩子,脑子呢!
可若不是他控制着她,她又何至于如此虚弱!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他冷冥夜吗?
青凝没有睁眼,她一眼都不想再看这个男人。只当,此生不复相见!
“凝儿,你睁开眼睛。看我!”冷冥夜将她搂进怀里,语气带了一丝温柔。
她颤抖着身子,没有声音。
冷冥夜用嘴堵住了她的唇,她就像个木偶人,一动不动,头痛欲裂。
良久,她的身子才躺回到床榻上,脑子里纷乱如云,一会是他的无情,一会是他的柔情。
脚步声渐行渐远,冷冥夜离开了。
空旷无比的房间,又响起轻巧的脚步声。
“皇后娘娘,奴婢来伺候您!”
“退下!”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想再搭理。
“是~娘娘。”
她六岁拜入了修仙门,修仙十载。一年前,师父命她独自下山历练。
她从修仙门下山回国,途径一片紫竹林,初见冷冥夜。
紫衣墨发的俊逸青年,身中剧毒,躺在竹林中。
将师父给她的保命丹药,塞进他口中。
见他吐出一口毒血,悠悠转醒,她递过手帕给他。
他开口是诚恳动听的声音,说要以身相许,谢她救命之恩。
她只当一句玩笑:“一颗丹药,算不得什么大恩,忘了吧。”挥挥手便离开。
未想到,她回禹国后,因多次拒绝与冷国联姻,竟引发了两国大战,也就这一面之缘,她给自己的国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三个月前,她第二次见冷冥夜。
金碧辉煌的宫殿,血流成河,她生平心如止水的心,第一次生出了恨念与满腔怒意。
冷冥夜对她邪魅道:“现已无人能阻碍朕以身相许!”那时,她甚至不记得他是谁,她悲愤地与他大打了一架,他功法诡谲,她败的一塌糊涂,迷失心智,嫁给了他。
两个月前,那一夜,她恢复神志,不堪地记忆涌现,恶心的逃出王府。
冷冥夜一路追了上来,又斗了一场,不慎,她再次被控制了心,爱上他。
摄心咒让她清醒时又逃,恍惚时被他带回皇宫。
一个月前,她成功的自解了咒术,未想到,她的两个婢女已死于裴婉之手。
裴婉是冷国将军府的小郡主,爱慕冷冥夜多年,谄媚手段使得一流,是个阴毒的女人。
不过五日前,她已替两个婢女抱了仇。
如今将军府正操办着裴婉的丧事!
三日前,
青凝逃往修仙门的途中,被一只万年妖狐挡道。
她命悬一线,追来的冷冥夜将其诛杀,剥出妖狐内丹,给她保住了小命。
也因此,她的一身仙气化成了妖气。
自古正邪对立,成了狐妖的她,修仙门也回不去了。
她失了骨血才知,她已爱上了这个强势又可恨的冷冥夜。
她本是禹国十公主,天生的凤凰灵脉,修仙短短十载,已入了七重仙境。
放眼整个大陆,将她视为弱鸡的,只有冷冥夜一人。
青凝唤出妖丹,收拢手心,妖丹光芒绚烂,她手心被灼痛,两股力量对峙着。
狐妖的气息尚存:
“主人,你疯了吗?我的命也是你的命啊!”
万年的妖气已带着一丝神息,它若不被冷冥夜所杀,妖狐吃了她,也就一步飞升成神了。
妖丹的光芒越发刺眼,本能得抵抗着不想被摧毁。
这时,冷冥夜瞬间现身,夺过妖丹,一双黑眸,酝酿了滔天怒火。
青凝轻如羽毛的身子被他紧固在怀里。妖丹又入了她体内。
“凝儿,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不要犯傻!”
她心中冰凉,神色晦暗,愤怒和恐惧齐涌:
“冷冥夜,我今生最后悔的事,是遇见你。”
冷冥夜目光沉痛,将头压在她肩头,声音哽咽:
“凝儿,十年前,我父皇母后的死,是你父皇一手造成。如今我们两国,恩怨两清。
初遇你时,朕已视你为唯一。我们放下过往,好好在一起,好吗?”
这段孽缘,竟是命中的劫数!她大彻大悟。
她的心,空的像一团气体,轻声:
“既两不相欠,我们放过彼此!若时光流转,一年前,我不会浪费那颗丹药救你的。”
冷冥夜一双黑眸蕴含万千柔情,圈紧她:“不许,凝儿,我们死也不分开!”
青凝笑得神色决然,“那我们,就一起死!”
“如此,也好!”冷冥夜双眸泛起凄美的星光,抱着她不放手,神色安然。万年妖力如绝世戾气,瞬间爆炸,将方圆万里,皆念俱灭。
......
神界,凤霞神殿内
青凝的脑子从混沌中清明。这须臾的爱恨纠缠,不过一场梦而已!
一百年前,令丘山的猫鹰魔王(境苍)即将突破封印,她将其重新封印时,被他全力一击,她的神识被打入这片混沌,也才有了这一劫数。
她生来是不用修行的凤凰真神,冥冥六道生灵自有命数,她不历天劫,又怎可净升神力。
这时,寝殿的门被推开,青玄近前,捏了捏她的小脸:
“小妹,你可算是清醒了,你不知你睡了这百年,我焦虑得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我怎么唤,你也不醒,你做的什么梦?”
“哥,境苍那魔贼有没有逃出来?”情劫这心伤,还需时日缓缓,她不提也罢。
“境苍被你封了,老实着呢。你怎不问,是谁救你回来的?”青玄挑眉,八卦神色。
“我去挑壶好酒来,再听你细细道来。”
青凝突想起,当年她的父帝曾与龙神族立下婚约,要将龙族战神(赤炎)入赘到天宫给她做驸马。如今她哥哥(青玄太子)当家,她哥哥不提这事,她自然不会提。
等青凝取了忘忧酒回到殿中时,青玄已离开,想来他日理万机,公务去了。
自顾饮下一壶忘忧酒,醉生梦死,已将这段“黑色桃梦”忘了个干净。
从此,神界的青凝殿下,逍遥快活地厮混了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