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寸进尺?
奚枂笑笑:“怎么,敢做,却不让说吗?”
张姨看着奚枂脸上焦黑的结痂,伸出手指着奚枂,半晌说不出话来。
庄怡眼圈泛红,双手搭在奚枂肩膀上推了推:“枂枂,你别这样,你好好说话,别……”
张姨看着庄怡的样子冷哼一声:“看看你教得好女儿!什么东西,居然跟主子呛声!”
庄怡抬手擦了下眼泪:“张姐你别生气,我劝劝,劝劝。”
奚枂心里憋火:“妈,既然是谈判,总得有来有往才行。太太不是想息事宁人吗?行,我同意。”
张姨得意地将合同往她面前一递。
“不过——”
张姨的手一顿,眼睛瞪大。不过?!
奚枂看着张姨:“十万太少了。”
“少?”张姨从上到下看了奚枂一圈,“你疯了?!就你这身贱皮子,十万块都能买你十回了!”
“是吗?既然张姨觉得我不值这个钱,那就把合同撕了,把支票拿回去,重新跟太太议价。”奚枂在被子下的手掌心一片濡湿,为了给自己打气,她紧紧攥着拳,力保声音平稳。
“总不能让主家吃亏。”
“你!”张姨被奚枂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站在原地身子气到发抖。
庄怡快速晃了奚枂几下,眼泪都急地掉出来:“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你,你……快跟你张姨道歉!”
奚枂见自己这么说了,张姨气到发抖都不肯离开,就知道有还价的余地。
心底有了底气,奚枂再开口时声音都高了一些:“张姨,趁着时间还早你赶紧回去,说不定下午还能再赶回来。”
张姨在那“你你你”了半天,脚底下却一动不动。
奚枂板着脸,似讥讽似挑衅的朝张姨睨过去。
沸腾的怒火被兜头一愣冰水浇下,噗一下,无了。
张姨看见奚枂的眼神,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这奚枂的眼神,怎么跟大少爷发怒的时候有些像……
气氛有几分凝滞,就在张姨想转头离开的瞬间,一直在旁边哭哭啼啼的庄怡突然上前,从她手里拿过合同,咬破手指按下了指印。
另一手快速夺过支票,同时朝着张姨肩头推了一下:“张姐,你快走吧!”
张姨瞬间回神,脚底不稳的转身小跑了出去。
奚枂僵着脸:“妈!”
庄怡站在床尾扑簌簌掉眼泪:“枂枂,你这是干嘛呀。咱们以后还要在宗家生活,你威胁太太,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奚枂眼眶泛红:“你以为太太这次动过手以后,还会给我们好果子吃吗!”
以前宗太太对她们母女虽然刻薄,但顶多是缺衣少食阴阳怪气,没有明刀实枪的来。
这次动手就等于撕破了脸,怎么可能粉饰太平!
庄怡连连摇头:“太太不会为难我们的,只要我们听话,她……”
奚枂心头一酸:“妈,你想过太太为什么要对你动手吗?”
庄怡一愣:“我,我……是我做错了事,惹太太不高兴了吧。我回去就道歉,我给太太跪下,我——”
“你跟先生睡了这么多年,你以为太太没发现吗?”
奚枂一句话吓得庄怡愣在原地,惊恐到面色煞白,连呼吸都忘了。
“整个宗家都是太太的,所有佣人都要在她手底下讨饭吃。连我都能发现的事,太太会不知道?
这么多年她都不发作,现在却不忍了,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庄怡:“我、我……”
奚枂闭了闭眼,抬手擦掉眼泪:“我不知道太太为什么不再忍耐,但既然已经开了头,以后……这类事情肯定还会有。
既然对方要用钱来摆平,那就让她花更多的钱!你再这么逆来顺受,我们俩……怕是没办法活着离开宗家。”
庄怡身子晃了晃,脱力似的靠在床尾:“不,不可能的。我跟先生只是偶尔,我们一直都很小心,我……”
奚枂苦笑:“你猜我怎么发现的?”
庄怡羞臊又愧疚地看向奚枂。
“六岁的某天,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先生进你房间。这么多年,整个宗家上百人,你确定这还是个秘密?”
庄怡脸上满是认命的惨白。
奚枂看她手上的支票:“这些钱你是要给奚阔山吗?”
庄怡下意识将手背向身后,目带乞求:“枂枂,那是你爸爸,是我的丈夫,他最近正被逼债……”
“所以,你是为什么爬上宗钰海的床?”奚枂目光复杂地看着庄怡,“你有两个男人,一个多金多情,一个烂心烂肺。
你爬上宗钰海的床,就为了赚钱给奚阔山还赌债吗?”
庄怡脸色铁青,声音拔高又冷硬:“奚枂!”
向来懦弱无能的女人,在此时露出罕见的愤怒。
奚枂勾起唇,眼泪吧嗒掉在被子上:“可你连叫个高价都不敢。”
庄怡呼哧呼哧喘着气,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双手紧紧抓着床尾的栏杆,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两母女对峙了一会儿,奚枂扛不住心疼,先败下阵来。
她扭开头,干哑道:“十万块,够他玩一晚上吗?”
庄怡嘴角诡异地抽了下,在几乎快要形成一个笑容的瞬间停住,又快速转为苦兮兮的悲苦。
“枂枂,我是你的妈妈,他是你的爸爸,这就是我们一家人的命……”
奚枂闭上眼,靠在床头不作声。
床头柜上响起叮的一声,是奚枂的手机短信。
庄怡顺势擦了擦眼泪,柔着声上前:“你别动,我帮你看。”
她拿过奚枂正充电的手机,划开屏幕,孺慕是一条银行入账信息。
“您好,您的银行卡在19:05分入账56832.94元,您的余额为160032.01元。欢迎致电……”
庄怡诧异地看向奚枂:“枂枂,你这是哪里的兼职?工资怎么这么高?”
奚枂心底一突。
今天是Vee发薪资的日子!
她腾得起身,一把夺过手机:“你不用管。”
“怎么能不管呢?你是我的女儿!枂枂,你在外面做什么兼职?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工资?
不行,你不会是在做什么违法的事吧?你告诉妈妈,你——”
“妈!”
奚枂的目光里充满了抗拒与厌恶:“你又想偷刷吗?”
奚枂从高中开始兼职,各种收入加起来,比上班的白领低不了多少。
尤其是进了Vee以后,她月薪有五万多。
可是工作三年,存款只有十六万,为什么?
因为庄怡总能找到各种机会偷刷她的卡。
被女儿戳中痛脚,庄怡难堪地扭开头:“我,我就是担心你。”
“我是成年人了,会为自己负责的。你回去吧,我累了。”
庄怡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