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跟护士闻声赶来的时候,看到病房里一片狼藉,护士长惊诧的视线很快就转移在程暖暖的膀子上,一道刺眼的灼烧疤痕,可以说是烧的很惨。
她干这行这么久,第一次看见烧成那样的皮肉。
可在程暖暖的脸上除了因疼痛而苍白的脸色,就看不到一点神情。
反应过来后才叫人把工具车推来为她处理伤口。
很快也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护士长也很为难,毕竟程暖暖可是王柔带过来的人,如今在他们的医院被人烧出这么严重的伤,可以说是很不好交代。
何况王柔头上还是那号人物。
处理好伤口,护士长叹口气,“这么美的身材,怕是以后都不好穿吊带了。”
陆漾漾被泼了脏水,也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护士长这才有闲工夫注意到她,带着训斥,“小姑娘,你这次玩大了,你这是故意伤人,等着坐牢吧。”
陆漾漾的脸也被弄的稀巴烂,不仔细看,看不出这是刚刚新闻的女主角。况且这件事已经被张洋事后压了下去,可以说是正规新闻平台是搜不出一丁半点。
加上他们这个职业很忙,平时也不会去在意这些。
程暖暖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能全怪她,毕竟是我先骂她是婊子的。”
陆漾漾的脸黑了又黑,紧紧攥着粉拳,恨不得现在上去就撕烂她的嘴。
护士长一听,愣了愣,“你?骂她婊子?”
程暖暖不以为然,“对啊,我先骂的。”
“为什么骂她?”
“你不觉得她长得像干这个的吗?”
看着程暖暖自然的回答,护士长倒有些觉得她活该了。就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骂人家这个。
换成谁也会跟她动手吧。
只是陆漾漾下手的确重了些,既然事情出在程暖暖身上,她也愿意主动和解,估计王柔那边也能说的过去。想到这,在心里默默松口气,至少不会怪在他们医院的头上。
嘱咐了几句就起身离开。
陆漾漾本想骂她,但是看到她突然的虚弱,脏话又卡在喉咙最终咽了下去。
却不料程暖暖又变本加厉,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你能不能去楼下用你的身份证办一张电话卡,然后给我买部手机?小手机就行,最近不是很流行那种比巴掌还小的迷你手机吗?”
“我凭什么帮你?”说完语气顿了顿,“你到底是干什么的?”话音未落,手机弹出一条新闻。
【黑一王李长宽的夫人被刺杀,凶手跳入河中逃亡,且身中一枪,已经通缉调查。】【附带五张模糊的照片】
陆漾漾皱眉,“看身形是个女孩,竟然能把楚静给弄死,真厉……”
话锋一转,盯着屏幕看了几眼,又深深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程暖暖。
照片只拍到了小半个人,但是那外套她再清楚不过,是自己的。
“楚静……是你杀的?”陆漾漾并不确定,但是想起她方才对自己的身体都能下那样的死手就更加确定是她了,“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估计是药水的缘故,现在的她不大想说话,全身像是被海水紧紧包裹着,水压压的她喘不上气。
陆漾漾无奈,“我再帮你最后一次,然后我就回国了。”说完就掏出包里的银行卡下楼去隔壁的手机店办卡买手机。
病房再一次陷入寂静,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空气中夹杂着浓浓消毒水的味道,让程暖暖一阵眩晕,恍惚之中,感觉有只温热的掌腹摩挲着自己的额头,烦躁地抿了抿唇。
想拼力睁开眼睛,可是只能在朦胧中挣扎。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隐约听见陆漾漾的哭声。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她先骂我,又打我,所以我才……”
一道男音打断她,带着不耐,“从窗户扔下去。”
紧接着就听见拖拽的声音,陆漾漾吓哭了,声音哆嗦,“白四爷!不是的,不是这样,是她……”
许是求生欲,让她冲破这道昏死眩晕,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身,视线一阵白光,重重锤一下脑袋,目光清晰后才看清现在的局面。
听见动静,白枭和蒋东回头看向她。
那道犀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剜了她,“被人打成这样?真是一如既往的废物。”
蒋东拉住他,神色不悦,“行了老白,少说些吧。”
程暖暖打心底觉得白枭这人有病,明明恨原主恨的要死要活,还想着帮出头,她最烦的就是这种理不清还剪不断的男女关系。好在她自己本身没有,可是这种情绪也确实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无可避免。
所以计划要快些进行,才能尽快完事离开这里。
想到这继续补充:“是我自己无能,怪不得别人。”
“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跟这个女生没关系,谁让我这么懦弱呢?”
话音刚落,抬头看向白枭,“再说,我这样,白四爷不是应该高兴吗?”说完晃了晃自己那条不忍直视的深红疤口,一层透明表皮下,隐约可见血丝经脉和白骨。
不知道这句话是哪里戳了这个怪人,他的语气带着威胁,“你们都出去。”
蒋东听出他语气中的愠怒,继续阻拦,“老白,你又要干什么?暖暖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我再说一遍,都滚出去!”危险的语气让蒋东跟在场的人害怕的紧绷了身子,王柔眼神示意他们先出去,最终全都离开病房。
程暖暖警惕地看着他,可心里深处还是恐惧,不是她害怕,而是这副身子在本能的害怕和排斥!
“哒哒哒”漆色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高大的阴影逐渐逼近,最终完全笼罩住她整个人。
白枭俯身,滚烫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脸上,语气悠悠,“当年的你为了逃避罪孽,说的就是刚才那奴颜婢膝的贱话,你还敢说你不记得!”
她分明就是记得!她什么都记得!她只是在装!以为这样就可以躲得过她满身的罪孽!躲得过程家的罪孽!
细细摩挲她脸颊的大手忽而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他的目光阴鸷又隐忍,“程暖暖,你既然记得,那你就更应该记得那年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