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迎朝侧躺在床上,眉心紧紧皱起,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双眼紧闭,眼皮却在不停地快速颤动,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里面挣扎欲出。
顷刻间。
梦醒,池迎朝坐起身,额头上冷汗密布,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嘴唇微微张开,她急促地喘息着。
幼年的追忆多年来成了噩梦,她困在梦魇中,想逃离,现实生活却死死扼住她的喉咙,缠绕每一根神经。
弛缓熟稔的闹铃携着手机电话声在床头“叮当”作响,交响乐般,噪音透入池迎朝耳膜,头痛欲裂。
摁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尤娅俪等的焦躁,声调细尖,开口就是明晃晃的数落“怎么现在才接?听你奶奶说今天放暑假了,你坐高铁回绥晏。”
池迎朝掌心握着手机,未应声,刚到塔珀,尤娅俪池顺衡给人做零工打拼,在市区外租了间小破屋,两人生活过得拮据窘迫,他们不待见自己亲生女儿,当她是拖油瓶,只给了口饭吃,池顺衡没钱赌博,一有不如意就跑去喝酒,池迎朝每每放学是躲不过的挨骂受打。
直到池迎朝考上名牌大学,尤娅俪,池顺衡走出去倍有面儿,边疆落后迢遥,巴望替他俩还债回绥晏为期不远,供去了宁峰,夫妻态度也稍微“和缓”。
电话无声,“塔珀远,得坐飞机,别糟蹋钱。”尤娅俪挂了座机。
界面切到屏保,是个翠雕狮坠拟人图,半个月前她刚分手。
和网恋对象。
池迎朝觉得自己是先天性的迷信,信谶语,塔罗牌,风水,实打实的教徒,床头钉了幅财神爷大头照,每回起床都要拜,可谓日居月诸,风雨无阻。
褚思茹常打趣她“肤浅,你这就跟女人找对象看脸一个道理,人家看中脸,你看中钱。”
她说“那你以后考试别拜孔孟,你更狠,看中人家才华。”
人和人玩一起,也不是无道理。
池迎朝打完财神爷相卡,抬脚去了洗手间洗漱。
7号宿舍楼门口,乌泱泱人潮拥堵,池迎朝拖着拉杆箱,插空涌出人潮。
暑假人口流出地持续更迭,奥维互动地图搭车功能干得瘫痪,池迎朝立在校门柏油路侧打车,妄图勘破地形,直速抵达高铁站。
池迎朝身穿蓝法式蝴蝶结吊带裙,露出一截迷人性感的锁骨,恰到好处的暖阳洒落,肌肤白皙胜雪,仿若羊脂玉般泛着温润的光泽,与温雅柔婉气质不相符的是小脸上一双上挑的丹凤眼,尖锐的眼型中眸光澄澈,冷棕大卷散落肩头,光艳照人,搁古代就是妥妥的祸水颜。
揭了黄历,池迎朝今日运势极佳,12点至3点是高峰段,池迎朝拖着拉杆箱要了杯山茶碧螺春奶茶,气定神闲,似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气魄,一副胸有成竹的傲气样。
意料之中一辆出租车停靠在栅栏前,奶茶一口闷下,池迎朝抽长拉杆迈开大步走。
司机瞄了眼后视镜,善意给放着行李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