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江面上的血色漩涡

“龙形漩涡的位置，和照片背面的坐标重合。”唐川将导航图投射到江面，波光中浮现出青铜碎片的虚影。

重庆的雨下得毫无章法。

嘉陵江与长江交汇处翻涌着黄褐色的浪，货轮鸣笛声被雨幕吞没。林小夏蹲在朝天门码头的铁锚旁，罗盘紧贴掌心——兽骨指针在玻璃罩内狂颤，玉石瞳孔渗出粘稠的黑液，将盘面蚀刻出一行小篆：

“戌时三刻，龙抬头。”

“信号源就在这附近。”唐川的防水无人机贴着江面盘旋，屏幕上的热成像图斑驳如鬼画符，“水下有东西在发热，体积……至少是蓝鲸的两倍。”

苏黎突然拽住他的手腕。

江心浮起一团暗红，像是有人往水里倒了一桶血。血色扩散成直径十米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露出青灰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

阿布的尾巴猛然绷直：“退后！”

话音未落，一声似牛非牛的吼叫从江底炸开。声浪掀翻停泊的快艇，唐川的无人机像被无形的手捏碎，零件噼里啪啦砸在防波堤上。

“龙吟！”卖凉虾的老太婆缩进棚屋，门窗砰砰闭合，“张献忠的阴兵借道啦——”

02：石窟壁画上的活蛇

当晚九点，四人潜入了禁航区。

唐川的改造潜水服泛着幽蓝冷光，头盔内置的声呐不断发出警报。林小夏的罗盘用防水膜裹着，指针始终指向江底某处。越往下潜，水温反而越高，氧气面罩开始结霜。

“物理定律在这失效了。”苏黎盯着腕表，“摄氏4度的水正在蒸发，但我们的体温……”

她的话被阿布的脑电波传讯打断：“左前方三十米，岩层有裂缝。”

裂缝内部别有洞天。

被江水吞没的穹顶石窟中，八根蟠龙柱撑起一方干燥的空间。壁画铺满四壁：巨蛇缠绕山峦，头生鹿角的先民跪拜祭祀，而云端立着一尊三眼八臂的神像，掌心托着颗跳动的星辰。

“这不是神话。”苏黎的指尖在壁画上逡巡，“《华阳国志》记载，巴人先祖禀君死后化为白虎，但这里描绘的显然是蛇崇拜……”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壁画上的巨蛇突然蠕动起来，鳞片剥落处露出森白骸骨，眼眶里钻出成群的水蛭。

“幻觉！”阿布一爪子拍向苏黎后颈，“闭眼！这些颜料掺了致幻真菌！”

03：盗墓贼的最后一餐

唐川的探照灯扫过祭坛。

石台上散落着压缩饼干包装和洛阳铲，还有台正在录像的GoPro。视频最后三十秒记录下恐怖画面：五个穿潜水服的人疯狂撕咬彼此，血沫从破裂的面罩里喷出。最瘦小的那个突然转向镜头，他的眼球溶解成乳白色液体，嘴角咧到耳根：“他醒了……”

林小夏的罗盘发出蜂鸣。

玉石瞳孔集体转向祭坛下方的暗河，只见一具棺材半沉在水中，棺盖刻着与白公馆碎片相同的独眼图腾。棺椁四周飘着几具尸体，尸身布满碗口大的吸盘状伤痕。

“不是水蛭。”苏黎用镊子挑起一块皮肤组织，“齿痕呈放射性裂口，像是……章鱼触须，但直径超过两米。”

阿布突然炸毛：“离开水面！”

暗河沸腾了。

一条布满吸盘的巨型触须破水而出，径直卷向唐川的氧气瓶。林小夏抽出匕首砍去，刀刃却像劈进胶质，触须断口喷出荧蓝血液，溅在棺椁上发出腐蚀的嗤响。

“血液含强酸！”唐川甩出电磁脉冲炸弹，“炸塌洞口，快走！”

04：鳞片里的地图

坍塌的碎石封死石窟入口前，林小夏瞥见棺椁中闪过金光。

他冒险伸手一抓，扯下片嵌在尸骸胸口的鳞甲。鳞甲离体的瞬间，整具棺材化作黑沙溃散，暗河深处传来饱含怒意的低吼，震得江底岩层裂开蛛网纹。

回到岸上时已是凌晨。

鳞甲在月光下泛起涟漪般的纹路，苏黎用紫光灯一照，竟浮现出立体的长江水道图。某些节点标注着独眼符号，最近的一处就在下游三公里的“呼归石”。

“这不是装饰，是导航图。”唐川将鳞片扫描进数据库，“你们看这个——”

他放大图案边缘的刻痕，几百个芝麻大的篆字组成环形密文。阿布凑近嗅了嗅，突然用爪子按住某个字符：“这句念‘以蛟骨为匙，以人瞳为祭’，开门的规矩。”

便利店的电视突然插播新闻：长江航道出现罕见龙卷水，一艘游轮失控撞向呼归石。镜头拉近时，林小夏浑身血液凝固

游轮桅杆上绑着块青铜碎片，编号“叁”。

05：第二块碎片的代价

呼归石在暴雨中形如鬼魅。

传说大禹治水时，其妻涂山氏在此化作望夫石。此刻这尊“石妇”却睁开了眼，瞳孔是用翡翠镶嵌的竖瞳，正往下淌着血泪。

“不是血。”苏黎蘸取液体闻了闻，“是朱砂混着鲛人油，古代长明灯的燃料。”

唐川用激光切割机破开石缝，露出向下的阶梯。阿布却挡在入口：“想清楚，一旦进去，就再也当不了普通人了。”

林小夏握紧鳞片和罗盘。

父亲的幻象突然在脑海浮现：那颗被锁链贯穿的巨型心脏，此刻正与罗盘产生共振。他抬脚迈下台阶，石缝在身后轰然闭合。

黑暗中有冰冷的手抚过后颈。

“我等了你们很久。”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水底沉棺般的回响，“从白世荣炸开第一块碎片开始……”

手电筒亮起的瞬间，所有人失声。

石室内堆满白骨，中央石柱上用铁链锁着具现代尸体——那是三天前失踪的航运大亨，他手里攥着青铜碎片，眼眶里塞着两颗玉石眼球。

尸体的嘴唇突然翕动。

“小心身后。”他说。

鳞片地图在暴雨中发烫，标注的下一个坐标直指较场口夜市。阿布盯着火锅店方向，尾巴焦躁地拍打地面：“尸臭味……和蛊神庙废墟一样。”

林小夏的罗盘突然裂开，菌丝从裂缝钻出，指向锁骨下蠕动的尸蕈。

彩蛋：下章预告

第三章：火锅店里的千年僵尸蛊

“毛肚在红汤里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