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结束的瞬间,林雯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投影仪蓝光映在她精心描绘的眼尾,那里正不受控制地跳动着——部门经理当众宣布郑平将参与集团重点项目。这个消息像把银针刺进她的太阳穴,三年前那个在图书馆啃馒头备考的穷学生,此刻西装笔挺地站在聚光灯下。
"郑平,跟我来。"林雯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转身,裙摆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经过他身边时,特意加重了鞋跟砸地的声响。郑平注意到她耳后新添的珍珠耳钉,那是他们分手前他送的最后礼物。
三天后,郑平在茶水间撞见林雯蹲在地上捡文件。米色套装的膝盖处洇着咖啡渍,像块刺眼的胎记。"别碰!"她尖叫着推开他的手,染着丹蔻的指甲划过他手背,留下三道血痕。这个瞬间,郑平突然想起大学时她痛经蜷在他怀里的模样。
当晚,林雯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两点。郑平抱着文件经过时,透过百叶窗缝隙,看见她正对着电脑屏幕流泪。睫毛膏晕成熊猫眼,珍珠耳钉在泪光中碎成星点。这个画面让他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发抖。
项目启动会上,郑平的演示文稿突然自动播放不雅视频。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看见林雯的嘴角扯出冷笑,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晃出冷冽的光。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眼泪可以淬毒。
"等等!"他突然撕开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的烫伤疤痕,"三年前为救林雯主管,我冲进着火的实验室。"会议室瞬间死寂,只有投影仪的风扇在嗡鸣。监控录像显示,那天最后离开的人正是林雯。
暴雨砸在办公室玻璃上的声音像机关枪扫射。林雯疯狂撕扯着他的衬衫,珍珠耳钉划破他的脖颈:"为什么不恨我?!"郑平按住她颤抖的肩膀,闻到她发间熟悉的茉莉香:"因为我知道你删掉的不只是数据。"
晨光刺破云层时,林雯蜷缩在地毯上,珍珠耳钉滚到他脚边。郑平捡起那对耳钉,发现内侧刻着"2022.5.20"——他们原定的婚期。窗外,清洁工正用水管冲洗昨夜的血迹,泛起的泡沫像未说完的誓言。
董事会会议室的水晶吊灯将郑平的影子拉得细长。他的西装袖口还沾着昨夜调试设备的咖啡渍,而对面林雯的珍珠耳钉正折射出冷冽的光——那是他曾在求婚戒指上见过的同款。
"这个方案漏洞百出。"林雯突然将文件甩在桌上,镶钻钢笔在玻璃桌面划出刺耳声响。她精心修饰的指甲停在市场预测图上,丹蔻与数据曲线摩擦出细碎火花。
郑平的手指悬在触控屏上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注意到林雯耳后的创可贴,那是昨夜她撕扯耳钉时留下的。这个发现让他喉咙发紧,想起三年前她为他缝补衬衫时,指尖也总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让我来演示。"林雯突然起身,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如同行刑鼓点。她的投影笔精准点在成本分析页:"这里的供应商数据......"声音戛然而止,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她修改原始数据的操作记录。
暴雨在窗外嘶吼。林雯的珍珠耳钉滚落在郑平脚边,他踩住那枚耳钉,金属凉意透过鞋底刺痛脚心。"三年前你删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他撕开衬衫露出烫伤疤痕,"今天,该我删了你的谎言。"
林雯突然笑出声,笑声混着雨声格外凄厉。她扯开丝巾,锁骨处同样有块狰狞疤痕:"你以为只有你在救火?"监控录像里,她抱着最后一箱数据冲出火场的画面,在会议室墙壁上投下巨大阴影。
当郑平的方案通过表决时,林雯正站在消防通道抽烟。雨水顺着安全出口指示牌滴在她睫毛上,像未落的泪。"三年,"她突然将烟蒂按灭在他掌心,"给你三年,证明你比我强。"
郑平看着掌心的灼痕,想起三年前那个被雨水打湿的夜晚。那时林雯也是这样掐灭他的表白:"等你有资格站在我身边再说。"他握紧还在冒烟的手掌,任由雨水冲刷掉血迹:"我要你亲口说后悔。"
暴雨中,林雯的笑声惊起一群鸽子。郑平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注意到她藏在西装下的绷带——那是火场留给她的勋章。他摸出口袋里的珍珠耳钉,内侧刻着的"2022.5.20"在闪电中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