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医疗病房223的秦战神心跳暂停了!!”
哔哔——
随着身侧心电仪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秦钟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悔恨的浊泪,布满老茧的手心里还攥着一张早已泛黄褶皱开裂的老照片。
上面有一个笑得灿烂又天真的大肚子女人。
那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他的老婆和未能出世的孩子。
他现在就要下去给她们赎罪了…
一阵虚无后,身体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冷。
嘶…冷死了!
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身体颤栗,嘴唇干裂得有些沉重,冷风像刀子似的挂着脸上的冻疮。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
“嘿嘿嘿…”
……
一阵女人的唱歌声传入他的耳朵,他皱了皱眉,艰难得睁开了眼睛。
模糊间,他看到了周围四面黄土墙的破烂房子,自己正躺在一个火堆旁边,对面跪着一个披头散发,瘦弱娇小的女人。
她脸上用碳涂得黑乎乎的,只漏出个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这么冷得天却只穿个破洞的碎花衬衣,露出的皮肤虽雪白,但却布满了伤痕。
嘴里一直唱歌童谣,眼神空洞麻木得抬头望着火堆。
忽然,秦钟猛得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眼前这疯疯傻傻的女人,正是他死前手里攥着的照片上的人!
他的妻子,宋菀音!
‘“老婆!!”他大喊道,心脏猛烈跳动,肾上腺素急速飙升,他好似感觉不到寒冷似的,扑向了身前的女人。
“啊啊!滚!滚!坏人!”
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宋菀音满眼恐惧,浑身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秦钟感受着女人身上传来的温热,还有鼻息间这熟悉的泥土气。
他的鼻涕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这不是梦!梦里的老婆是冰冰凉凉的!
他重生了!!
上一世,宋菀音是他爹娘给他买的老婆。
那会87年,人贩子十分猖狂,专门拐卖妇女儿童。
宋菀音就是其中一位受害者。
她是京市的大学生,过年回家探亲时在车站被人拐到了东北,受刺激后成了疯子。那年寒冬,大雪连着下了整整三个月,大雪封山,存粮也都吃尽了。
村长嫌卖不出去,自己又养不起,就说谁家愿意要就领回去,可以再分十斤粗面。
爹娘便领回来给了秦钟当老婆。
顺带还分了大屋后面的一间黄泥屋给他当婚房,还有一床棉花被和两根蜡烛。
上一世,秦钟却对她万般嫌弃,动辄打骂,打得她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有一次,她在家摔了一跤,不小心把手里拿的热水洒在他身上了。
他就让她穿着那身破烂衬衫跪在那暴雪天里。
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开门,积雪埋了她半截身子,人比路边的石头还硬。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宋菀音那时候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村子里人都因为他害死了自己老婆而排挤他,父母只好把他送去参军。
他进了部队的第五年,还转了志愿兵。
一次探亲的时候,他才偶然听二婶又说起了他那个疯媳妇。
说有一年秦钟发高烧,宋菀音就穿着一件衬衣跑雪地里打滚儿,在进屋给他降温;还有一次,秦钟饿得都翻白眼了,她急得给挨家挨户磕头,求他们给点粮食…
秦钟那时才明白,他自己到底是多么混蛋的一个人!糟蹋了那么好的一个女人!
后来父母去世,他再也没回去过,主动进了野战部队,一路成了战神。
这一生,他参加了很多战役,救了很多人,却始终无法弥补他的罪过。
他终身未娶,晚年疾病缠身,在病床上孤苦死去。
他想,这应该是妻女来找他讨债了。
咚!
突然,房顶传来一声什么断裂的脆响声。
“糟了!快跑!!”
秦钟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惊呼一声,不假思索得便将宋菀音抱了起来,直接朝着门外冲去!
轰隆隆——
几乎是两人冲出屋外的一瞬间,黄泥屋的屋顶瞬间断裂,滚滚积雪卷着断梁碎瓦就轰然倒下。
秦钟喘着粗气查看怀里双眼通红,明显被吓到了的宋菀音,见她没什么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上一世,黄泥屋倒塌前自己还在火堆边憨憨大睡。
是宋菀音用瘦小的身子挡在自己的身上,好在梁柱在她身上刚好撑开一个三角,才免了一死。
可瓦片还是在她的身上划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留下了可怕的伤疤。
秦钟还嫌弃她这个伤疤丑,对她百般嫌弃,还在一次喝醉后将水烟袋的烟嘴摁在了她的伤疤上,疼得她撕心裂肺,自己却拿她取乐。
一想到这,他立刻抬起手扇了自己五个耳朵!
他对自己是真的狠,脸颊瞬间就肿了起来,他紧紧地搂着宋菀音的肩膀,目光诚恳地说道:“媳妇,对不起!我不是个东西!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好好保护你!”
说罢,将她又一次紧紧地搂在怀里。
宋菀音呆愣愣地看着他,鼻头被冻得通红,眸色微动,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啥?屋子塌了?这咋会塌了?”母亲赵秀玲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秦钟,还有他怀里一脸痴傻的宋菀音。
“娘,这房子建好之前,我们只能先住在你这了。”秦钟面露难色地说道。
这时,父亲秦厚国走了出来,左右扫了一眼家里,最终目光落在了宋菀音的身上。
“你这媳妇又疯又傻,我们还得费心照顾,这不是给我们添加负担?”
“再说,你弟弟在家还要学习,你这疯媳妇天天在屋子里又唱又跳的,那不打扰城儿学习噻!”
秦钟眸色一沉。
秦家只有他和弟弟秦城俩孩子,父母对秦城格外偏心,对他却一毛不拔。
让他娶疯老婆,住最破烂的黄泥屋,还拿着他在军队的津贴给供着弟弟上学。
最后弟弟大学没考上,硬生生把二老啃死了。
上一世的屋子塌了以后,秦厚国也是这么个态度,秦钟就直接给她扔猪圈里睡。
结果她大半夜差点被猪咬掉了耳朵,在院子里吱哇乱叫,还被自己暴揍了一顿。
最后是村长看不过去了,才把她带回去收留了几天。
如今,他可不再干那混蛋事了,宁可自己睡猪圈,也得让媳妇舒舒服服的。
“我不管,我和她都在这住,我给你交房钱,咋样?”
秦钟阴沉着脸说道。
顿时,屋内的二老一愣。
他一个小废物,拿什么交房费,这不是扯牛皮呢!
“哎呀,你这孩子说得啥子话,要不你住在这,让她出去不就得了。”赵秀玲说道。
“不行!她是我老婆,是我媳妇,我睡哪她就睡哪!”
“我给你每天上交粮食,你把那里屋收拾出来给我俩住!等黄泥屋建好了,我们就搬走!”
秦钟信誓旦旦地说道。
二老瞬间傻了眼,连屋里假模假式看书的秦城都从屋里跑了出来。
忍不住喊道:“我看你是被你老婆给传染上疯病了!你要真有这本事,我就这辈子考不上大学!!”
秦钟眸色微动,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你别说,我还真有这本事!
你这大学,也确实考了一辈子没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