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声如镜湖之中坠入一块巨石,霎时间波浪翻滚,整个下河村都激荡起来。
“这……陈平安打人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只知道之乎者也的酸腐也能动手打人?”
“他爹被人扣了屎盆子,他都不敢放个屁的啊。”
“天呐,陈平安肯定是疯了,这是张三的女人啊。”
村民们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谁都知道村里的书生是个不折不扣的软蛋,不管遇到什么事就知道一句“君子动口不动手”,谁都可以朝他家里吐两口唾沫的。
今天是什么情况?
之乎者也一个都没有,抡起就是一巴掌。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平安才是村子里那个臭名昭著的泼皮呢!
“陈!平!安!”
院外,张三一字一顿,怒声呵斥。
“打我的女人,就是打老子的脸!”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更傻了,揉起了眼睛。
陈平安这一巴掌居然直接抡在张三的脸上。
张三也懵了。
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不可思议地盯着陈平安。
陈平安撸起了袖子:“你屁话真多,不服就跟老子干一架,打到服为止!”
说完,陈平安就扑了上去。
管你张三李四,主要就讲究个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在陈平安忽然的猛扑下,张三一个不稳,被生生扑在了地上,接二连三挨了好几拳。
张三也火了,挣扎着起身跟陈平安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当家的别打了!”
“你们快想想办法啊,让他们别打了。”
罗幼娘在旁边喊着,慌乱得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一个文弱的书生居然会为了自己跟地皮流氓打在一起。
更没想到文弱的书生比想象中要彪悍得多。
厮打中,那张三根本没占到任何便宜。
“不好了,陈平安和张三打起来了!”
消息在下河村内传开,越来越多的村民赶过来。
起初还没人相信,村子里最软弱的男人和村子里最混账的泼皮,怎么可能打在一起?
就算是打,也是张三单方面的殴打陈平安才是。
直到村民都亲眼看到了村子街上发生的一幕,才相信这本不该发生的奇事。
村民们在旁边喊着,希望两人都能住手,毕竟都是一个村子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大打出手呢?
喊的人多,真正敢上去拉架的一个都没有。
那可是张三,无奈得很,上去拉架不说,万一他赖上了自己,可不好交托。
陈平安这一架打得是真够狠的,足足干了一刻钟,地上全是血,两个人的身上也都挂了彩,看得人是触目惊心。
但也因此,让村民们都见识到了陈平安的彪悍。
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陈平安打架这么凶,居然能跟张三干这么久。
陈平安不会功夫,也没有练过,全仗着这两天吃得好,白米饭陪鸡蛋鱼肉,还有油腥。体力正佳,不像村里其他人家,就算有粮食都要省着点儿吃。
即便是张三也都知道省吃俭用,即便领了一斤白米也不敢随意造,这两天都只喝了点儿米汤,长时间出于营养不良的虚弱状态下。
就算陈平安的身子弱,这时候体力正好,加上下手够狠,打得张三摸不着东南西北,别看这地、身上到处是血,大多都是张三留下的。
打了一刻钟,张三是撑不住了,被陈平安摁在地上,左一拳右一拳,脸都肿成了猪头。
这下村民是更加震惊了。
张三居然在被陈平安暴揍?
开什么玩笑?
“你服不服?”
“不,不服!”
“不服是吧?”
陈平安又是一顿暴揍,下手之狠,看样子是要把张三给活活打死!
“陈平安,快住手!”
这时,老村长听到消息匆匆敢来,看到陈平安踩在张三身上快把人给打死了,赶紧呵斥。
陈平安就当没听见,还在一个劲儿地打。
刚才还在叫嚣的刘氏被陈平安这股气势吓得瘫坐在地,动都不敢动。
“平安哥,你疯啦,再打下去惹上人命官司了!”
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一双小手从身后的抱住了陈平安的胳膊。
陈平安打红了眼,也不知是谁,对着身后的人也抡起了胳膊。
直到看清对方青涩稚嫩的粉脸,原主的记忆涌现,居然带着一丝丝情愫,将陈平安汹涌的怒气压了下去。
这是老村长的小孙女朱钰,十四岁,扎着两个丸子头,眼睛斗大像宝石。
说起来,这小妮子算是陈平安的学生,经常让陈平安叫她写字,又算是下河村里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陈平安收了手,从张三身上起来。
罗幼娘这才扑了过来,死死地抱着陈平安的腿,哭泣着:“够了,够了,当家的别打了!要出人命的!”
张三倒在地上满脸是血,混着唾沫含混不清地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冷冰冰地扫视在场的村民。
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喘,眼神中带着惊恐和震撼。
现在的陈平安太陌生了,像是变了一个人,这还是那个文弱的书生吗?
“都听好了!”
忽然,陈平安大声说道,“从今往后,谁敢在议论罗幼娘半个字,我陈平安就算豁出命去也要给我婆娘讨一个清白!”
“陈平安你还没闹够呢?瞧你把人给打的,是要吃官司的!”
老村长走了过来,拽着陈平安的衣袖苦口婆心地劝说。
陈平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已经打了,村长总不会看着我去吃牢饭吧?我要吃了官司,村长家的四个寡妇怎么办?”
“你!”
“村长,你就好人当到底,把这件事给我摆平,不就行了?”
老村长一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陈平安,我真是欠你的?”
“幼娘,我们走。”
陈平安直接甩了个冷脸。
“诶,陈平安,我还在跟你说话呢!”
老村长那个郁闷,因为家里多了四个寡妇送不出去,好像就被陈平安给吃死了似的。
看着陈平安在罗幼娘搀扶下回到院中,也是只有无奈地叹气一声:“哎,果然读书人比泼皮无赖难伺候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