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霜的睫毛,在月光下凝出细碎冰晶,让谢颜清呼吸一滞。
我滴妈啊,这也太漂亮了。
这该死的男人,是想选秀出道嘛?
的确,猫妖的脸过分精致了,与人类有异的容貌让谢颜清面红耳赤。
睡梦中慕寒霜无意识地掐着掌心,伤口处溢出鲜血,流淌到地上。
谢颜清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整座寝殿的霜纹突然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蛰伏在青砖缝隙里的冰蓝色脉络如同被惊动的毒蛇,骤然缠上她的手腕。
"放肆!"
本该沉睡的人突然睁眼,瞳孔里翻涌着黑雾与冰晶交织的漩涡。
慕寒霜反手扣住谢颜清命门,力道却在她颈动脉处诡异地收住。
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
无风无雨为什么不拦一下?
自己会伤到她的!
他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暴动的妖力将两人发丝吹得凌空纠缠,床幔被震得簌簌作响。
谢颜清不退反进,就着被禁锢的姿势问道:
"你每次发病都靠无意识地掐掌心保持清醒对不对?
指甲刺进血肉的痛感能维持多久?一刻钟?半个时辰?"
她说话时呼出的白雾,照在慕寒霜的眼底,他固执地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与你无关。"
谢颜清说的话,太过于直白,让慕寒霜的内心感受到一种刺痛和自卑感。
被他人发现这件事,他只觉得屈辱,几乎要喘不过气。
慕寒霜再次松开谢颜清的手,他的一双鸳鸯眸变成竖瞳,冷声道:
"谢小姐,我想有些事,你不该管!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了!"
管我干嘛呢,像我这样的人,谁会在乎呢?
如此冰冷有距离感的话,但凡换个人,就应该识时务地掉头走了。
谢颜清听到这话,却突然灿烂一笑,她朗声道:
"那,抱歉了!"
"啪!"
一块板砖狠狠地拍在慕寒霜的脑袋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谢颜清微微皱了皱眉头,嘴里嘟囔了一句"脑壳真硬"。
"啪!"
又是一击,某猫妖就这样水灵灵地晕过去了。
谢颜清吹了一口手上的灰尘,把猫妖的衣服往旁边踢了题,她有些得意地自夸道:
"姐可是有板砖砸人独家秘方的蟹老板,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嘻嘻。"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净化......
谢颜清咬唇,她刚才去灵网上搜了【如何给妖怪做净化】,但净化的方式没搜出来,却搜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不容易找了个像正经科普的,给出的方案还离谱至极:
【贴贴】
近距离贴贴,负距离贴贴,能怎么贴就怎么贴,最好与污染纹相贴!
对此,谢颜清只能说:
有这样高速运转的净化方式进入盛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硬着头皮,轻轻地将手掌覆盖在慕寒霜的脸上。
然后,闭上眼睛看见冥想,一开始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渐渐地,黑暗中开始浮现细小的彩色光点,那些光点像是各色的鳐鱼一样,于空中缓缓游动。
而她自己的神识,就好像一条透明的小蛇,在光点中穿梭潜行,竟给人一种在玩真人般贪吃蛇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灵力。"谢颜清轻叹道。
她也是个对修仙世界无比向往的现代人,亲眼见证了这奇幻的一幕,自然是又惊又喜。
但更重要的是----找到那所谓的"污染"。
很快,谢颜清就看见了一股股黑气,在光点中蔓延,侵蚀着对自己那些散发着亲近之意的灵力光点。
谢颜清操控着神识,开始一点点地吞吃黑气。
冷意冻得她掌心发颤,连手指都连带着颤抖。
但谢颜清却依然坚定地将手指附在污染纹上,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怜悯和心疼。
她在原著中看到过,人类在净化途中感受到的痛苦,只不过是妖怪们感受到的千分之一。
自己只是如此,都觉得骨头都要污染入侵,骨髓都要被冷意敲出来,那么慕寒霜感受到的痛楚只会是更多。
随着时间的流逝,谢颜清的脸色越变越苍白,她额头的汗一滴滴的往下流。
污染太多了,根本清也清不完,怪不得慕寒霜最后会发疯而死。
昏迷中的慕寒霜突然又发出了那种"咕噜咕噜"声,习惯性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安抚他,轻轻仰着头,用脸蹭着谢颜清的掌心,像是在撒娇的小猫。
分明就是只小猫吧!
谢颜清轻笑着揪了一下慕寒霜的脸。
窗外树叶沙沙地响着,雨点如清脆的摇铃顺着月光降落人。
滴滴答答滴滴,不知某些人的相遇与同行是否是命中注定?或许只有掌握岁月的神明才知道吧。
躲在暗处的几个暗卫,却发觉他们的眼角有些湿润。
他们家主子太苦了,过得太苦了。
十七岁时,父母受刺杀陷入昏迷,
不得不以还有着青涩稚气的模样,在权势倾轧中扛起整个慕家。
十八岁时,大败敌军,得来的却是圣上的一句“无后之人,可用而不可亲近”
之后几年,被狗朝廷派去死去指挥作战,污染侵入身体,却没有人类愿意忍受痛苦为他做净化。
无风比较感性,眼泪也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扯过青烟的袖子擦着眼泪,嘴里还含糊地道:
"感人,太感人了,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夫人!"
青烟的眼皮直抽抽,大哥,你拿我的袖子擦鼻涕眼泪,你有病吧。
她刚要开口怒骂,就被身后的无雨捂住了嘴,无雨无奈地朝她摇了摇头,
无风是被主子亲手从外面捡回来的,刚到暗卫训练营时,整就一个皮包骨的瘦猴。
因为这茬,每次见到主子难受的样子,无风都恨不得舍身代之,就让他高兴一会儿吧。
无雨和青烟小声商量道:
"我给你买件新裙子,我上次逛街看到一条暗银灰色的,你要吗?我给你买。"
青烟白了他一眼,道:
"你别想讨好我!"
无雨:"......"
他无奈地道:"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不买了!"
青烟冷哼一声,默默地把袖子往哭得稀里哗啦的无风那里送了送,道:"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