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谢颜清看到桌上只摆了一双碗筷,她叹口气对着侍女桃红道:
“我过会再吃,先放这吧,我不会浪费的。”
自从帮慕寒霜做过净化后,那妖怪就开始躲着自己,即便是不得不见面,也都是眼神闪躲。
她好歹也是个二八少女,却好似什么洪水猛兽,吓得堂堂的祭酒大人都得退避三舍!
谢颜清心中不禁起了几分恼意,她的净化技术有那么烂嘛?
这猫妖到底要干嘛?!
听到这话,桃红“哐——”地就跪了下来,她劝道:
“不能啊夫人,您不吃,那可怎么办啊!”
自从知道谢颜清愿意帮慕寒霜做净化,上上下下所有人,就差把谢颜清当小祖宗供起来了。
要是今天谢颜清晚吃一口饭,她桃红哪里对的起祭酒大人给的恩惠呢?
谢颜清低头,看着泪眼汪汪的青衣少女,揉了揉眉心,道:
“喂,打个商量,让你们祭酒下朝后来找我一下!”
这已经是她说过的第十三遍话了,但慕寒霜每一次都是拒绝,着实让她有些恼火。
桃红脸色一僵,前几次她也跟祭酒大人说过这事了,但每一次给出的答案都是“不见”。
她也搞不懂祭酒大人在想什么啊!
桃红弱弱地道:
“祭酒大人可能有点忙。”
谢颜清一甩袖子,有些委屈地道:
"哟,今天忙,明天忙,愣是没有半天时间是吧。"
桃红还想要开口说什么。
突然,一声巨响炸开,
谢颜清忽闻远处古寺钟声骤起,浑厚如远古巨兽的低吟,一声接一声穿透云层。
她想起了什么,冲到屋外,只看得那琉璃瓦被震地簌簌作响。
那钟声本应沉缓如智者低语,如今却似裹挟着某种宿命的悲怆,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头,荡起涟漪般的战栗。
谢颜清的脑中突然闪过原书中的一个词【国师丧,天下乱】,她的手脚忽然变得冰凉。
是了,还是个乱世,是一个食人的乱世。
摘星阁
老国师独坐观星台上,案前一杯冷茶未饮,手中星盘仍定格在昨夜推演的轨迹。
钟声传来时,他忽而闭目一笑,仿佛早已参透这声响中的玄机。
弟子赵九尘上前轻唤,见他指尖微垂,星盘“嗒”地落地,碎成几瓣裂痕。
风掠过他霜白的鬓角,一缕晨光恰好落在眉心,恍若神明最后的眷顾。
赵九尘的眸中乍然滚出热泪,他捂住脸哀声道:
"师父!"
钟声未歇,消息已如野火燎原。
皇城内外,早朝的文武百官僵立阶前,钟声与丧钟重叠,有人踉跄跪地,高呼“天柱倾矣”。
正在上奏的时柏然一惊,然后砰地跪下,对着御座上的帝王叩首,道:
"还请陛下节哀。"
帝王禁闭双眸,鲜血从嘴角溢出,他呜咽道:
"赵仿啊赵仿!是朕愧对你啊!"
市井百姓,茶肆中的说书人戛然止声,众人茶碗坠地,脸上皆是悲色。
田间农人拄锄望天,喃喃道:“这钟声……比邪修入侵还叫人慌神。”
边关军营中,守将按剑远眺,忽见烽火台狼烟四起,却不是外敌来犯,而是士卒自发燃烟,以祭苍天。
三日后,古钟再响,却是为送葬而鸣。
声浪掠过佛塔檐角的铜铃,惊起群鸦蔽空。
史官提笔时,墨滴污了半页纸,最终只录下那句:“钟鸣天下寂,星坠帝王州。”
而坊间孩童传唱的歌谣,却添了新的词——
“老神仙乘钟去,留得苍生听空音。”
谢颜清抿唇,她听着孩童的歌谣,心里全是乱糟糟的。
她是一个人趁着仆从和暗卫们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
你问她为什么知道有暗卫?
笑话,那苹果树上的苹果不是她吃的,不是桃红和其他仆从吃的,还能是谁吃的?
再说,小说里不都那么写的吗。
谢颜清走得缓慢,来街上前也做了些伪装,看样子就是个普通的穷苦人。
她知道这里是修仙界后,就找桃红要了几本书看看。
谢颜清从炼丹看到炼器,从剑道看到合欢道…
结果,她发现这个世界的炼丹一道,跟其他小说里说的,有很大的不一样——
非要说的话,就是完全不成体系,有很大的缺漏。
甚至连灵根对于炼丹的影响,这里人都没有仔细地研究,像谢颜清都知道的“火木灵根者适合炼丹”都不知道。
巧的是,谢颜清刚在桃红拿过来测灵石上测过灵根,她自己还真是个火木灵根!
因此,谢颜清打算来外面的集市上碰碰运气,万一她就跟所有的穿越者一样,能捡到一个什么绝世机缘呢。
谢颜清裹着灰扑扑的粗布斗篷转过街角时,青石板上的积水倒映出三道人影。
她攥紧怀中灵石,暗骂自己不该贪近走这条暗巷。
腐臭的污水沟泛起诡异磷光,身后骤然响起铁链拖地的声响。
"小娘子藏了不少灵石吧?"
为首疤脸汉子甩着带倒刺的锁链,另两人已封住退路。月光照见他们脖颈蔓延的青色鳞片——竟是吞了妖丹的邪修。
谢颜清暗道不好,脚底抹油就想跑。
但人和妖之间的力量差异太大,谢颜清后背撞上湿滑砖墙。
疤脸邪修猛拽她斗篷,绣着慕府暗纹的里衣霎时暴露。
"哟,还是祭酒府的侍女"
腥臭气息喷在她耳畔,
"那可真是巧了,慕祭酒可没少追杀我们,你就来陪我们玩玩吧!"
就在铁链即将缠上脖颈的刹那,夜空炸开一声剑唳。
霜白剑气破空而至,竟将铁链寸寸冻成冰渣。
赵九尘踏剑而来,素白道袍翻涌如云,眉心朱砂痣映着手中七星剑寒光:
“国师头七未过,尔等便急着给黄泉路添新魂?"
三名邪修突然捂住心口惨叫,皮下鳞片如活物游走,灵力冲击着反噬妖丹。
赵九尘剑锋轻点地面,三名邪修气绝身亡,满地狼藉。
他松了口气,还好没让那个姑娘伤到,他回头说道:
“姑娘,你别害怕,我保护——”
“人呢?”
赵九尘傻眼了。
刚才那个被邪修堵住的小娘子,已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赵九尘摸了摸鼻子,师父不是说英雄救美后,美人会感谢英雄的吗?
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难不成是嫌弃我....?
赵九尘心中所想,谢颜清全然不知。
她只是庆幸这个世界上好人多啊,居然有大兄弟帮忙解决那几个邪修。
这个世界的邪修,说白了就是杀了妖修,吞了他们内丹修炼的人修。
在别的修仙文可能就是正常做派,可在这个人妖共存的世界,这些人修就是"杀人犯"的做派。
"呼呼——我才不要呆呆地站在原地呢!"
谢颜清撑着破旧的墙,伸手捂住因剧烈跑动而猛烈跳动的心脏。
因为个人经历的原因,她从小到大的思维方式都跟常人有些不同。
别人看到"英雄救美"的桥段,可能是"哇,好甜啊",
谢颜清想的却是“靠!有个冤大头来帮我,快跑快跑!”
“给老娘等着,下次必定把你们揍得七零八落!”
她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从侍女样的衣衫里掏出张地图。
瞄了两下,谢颜清的眉眼间染了几分忧色。
黄历说错了,今天其实应该是“不宜出行”才对吧!
这次她真要死翘翘了!
她这是从京都地面上,走到了地底。
还好死不死地来到了真正的“鬼”地方:
京都鬼市。
谢颜清咬牙,她宁愿去喝别人的洗澡水,也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她全然不知道,她即将被打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