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劫初显·天罚降临)
北境·陆家祖宅
血,从祠堂的门缝里渗出来。
陆昭握紧“荒厄”,长戟上的血槽还在蠕动,仿佛在吮吸他的生命力。他踹开祖祠大门,迎面扑来刺骨寒气——
陆擎苍跪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冰晶长剑,霜气正从他七窍蔓延,将血肉一寸寸冻成冰渣。
“逃……”这位曾经要杀他的家主,此刻却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这个字。
屋顶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陆昭猛地抬头。
月光下,一个白衣少年静立檐角,足尖不染尘埃。他面容含笑,眼中却无瞳仁,只有一片混沌的银白。
“破军劫印,确认。”少年指尖凝结冰凌,“奉天道之命,诛杀。”
“轰——!”
陆昭挥戟迎击,荒厄与冰刃相撞的瞬间,整座祠堂被气浪掀翻。他借势撞破后墙,右臂骨甲疯狂生长——方才那一击,竟让他吞噬了天道使者的一缕寒冰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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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天机阁
叶清霜的白绫被血浸透。
她“看”见了最糟的未来——三百名银甲卫正冲上山道,为首者手持燃烧的玉册,所过之处,典籍自焚。
“师尊!他们来销毁预言了!”她撞开观星台大门。
阁主正在焚毁星图,头也不回:“清霜,带着《劫命簿》从密道走。”
“那您——”
“我活了二百岁,早该死了。”阁主将竹简塞进她手中,突然掐诀拍向她额头,“这双‘通幽瞳’……还给你!”
剧痛炸开!
叶清霜的视野突然分裂——她同时看见了三个时辰后的山洪、五年前被封印的记忆、以及……那个站在未来尸山血海中的白衣少年。
银甲卫破门的瞬间,阁主引爆丹田。叶清霜坠入密道,最后看见的是师尊在银白火焰中化作星屑。而那个持玉册的使者,正用和她一模一样的无瞳银眼,“注视”着她逃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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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离·青丘古冢
萧烬被九道锁链吊在祭坛上,铁钩贯穿琵琶骨。
“孽种!”大祭司挥舞骨杖,“抽出他的红莲火种献给天道!”
剧痛中,萧烬却咧嘴笑了。他颈间曼陀罗纹亮如烙铁——北境那个扛戟的小子似乎正在苦战,而中州方向有星力暴动……
“老狗。”他啐出血沫,“你知道为什么我的火只烧谎言吗?”
锁链突然熔成铁水。
萧烬落地时,整个祭坛燃起透明火焰,大祭司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另一张皱巴巴的老脸。
“原来你夺舍了自己徒弟?”萧烬一脚踩碎他头骨,“真恶心。”
冲出狐冢时,他撞见个撑伞的银甲人。对方刚举起玉册,萧烬已化作流火遁入地脉——业火告诉他,这使者身上有叶清霜的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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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白鹿书院地窖
沈知微的石化已蔓延到下颌。
“说‘此地无密室’。”重伤的曲红绡正在组装机关弩,“否则我们都会死。”
地面在震颤,银甲卫正在用言灵术拆解书院。沈知微突然抓住曲红绡的机械臂:“你傀儡核心的‘无相’,其实是我姐姐对不对?”
齿轮声戛然而止。
“原来你记得。”曲红绡的机械臂弹出刀刃,“但现在,说、谎、话。”
“此地无密室!”沈知微尖叫。
石门轰然闭合的刹那,她咳出碎石——这句谎言让石化加速,却也骗过了使者的真言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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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忘川畔
云无意把脸埋进往生井。
水面上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个银甲破碎的使者,正被无数幽魂撕咬。
“看够了吗?”井底传来女声。
他猛地抬头,井水却突然沸腾,浮现七张面孔——陆昭在荒原狂奔、叶清霜的竹简渗血、萧烬的火光烧红天际……
“娘亲?”他触碰水面倒影。
“跑。”井中女子厉喝,“带着‘幽瞑瞳’去找其他劫印者!”
一支玉箭突然射穿水影。云无意翻滚躲开,看见岸上银甲使者拉满第二弓——箭身刻着“诛魂”二字。
他纵身跳进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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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商盟废墟
谢归涯数着钱币走过焦土。
每枚铜钱都映着不同画面:陆家祖宅的冰霜、天机阁的星火、青丘冢的余烬……
“买命钱收齐了。”他弹飞最后一枚铜板。
铜钱在空中碎裂,化作七道流光飞向不同方位。谢归涯转身走入海雾,身后传来玉册燃烧的脆响——那个追杀他的使者,正被自己早先“买通”的海妖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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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幕
白衣少年站在星轨中央,脚下是七盏将熄的魂灯。
“有趣。”他轻笑,“这次的小老鼠……会咬人。”
(第二章完)
